李宪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你是说…‘血衣堂’靠的人,不只是郭荣?”
楚潇潇没有回答,但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。
那个人在从洛阳开始,每一次的案件中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,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现身,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“帮”了他们一把。
他虽受命于太子,却在暗中做着与太子指令相悖的事。
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她,却每次都只是点到即止。
她想起在凉州大营,那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,面对郭荣仍然神色如常,眼神平静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那人奉命“保护”她,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消失,又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。
同时,还想起了他常说的一句话:“楚大人,有些事,不是你能查的。”
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,有些事情不是查不到,而是不该查,或者说即便查到了,也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箫苒苒见两人都不说话,忍不住问道:“你们在说什么?郭荣是谁?”
“大周左威卫大将军…”李宪简短地解释了一句,目光却没有离开楚潇潇,“已经在凉州案中被拿下,押回神都受审了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还提他?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?”
“案子是结了。”楚潇潇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,“但有些事,还没有结。”
她转身往馆驿的方向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箫苒苒:“你方才说,那人的路数是千牛卫的?”
“是。”箫苒苒点头,“千牛卫和羽林卫的基础训练,都是从‘踏燕步’开始的,这套功夫外人学不到,因为军中管得极严,每一套功法都有编号,谁学的、什么时候学的、教给谁了,都有记录。”
“也就是说,会这套功夫的人,一定在千牛卫或羽林卫待过?”
“不一定是在职的…”箫苒苒想了想,“也可能是已经返乡的,或者…叛逃的,但无论如何,他一定受过正规的禁军训练。”
楚潇潇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,继续往前走。
李宪跟在她身边,低声道:“你是在想魏铭臻?”
楚潇潇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否认:“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,洛阳、凉州、长安…每一次‘血衣堂’出现的地方,他都在,你说这次南诏…”
“可他是太子的人。”李宪道。
“太子的人,不一定就是太子的人。”楚潇潇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绕口,但她知道李宪听得懂。
李宪果然听懂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你怀疑他被人收买了?”
“不是收买。”楚潇潇摇头,“是…他本来就是那边的人。”
“那边”是哪里,她没有说,但李宪心里清楚。
除了“血衣堂”还能是哪里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李宪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魏铭臻是金吾卫中郎将,太子身边的红人,怎么可能是“血衣堂”的人?
可他又想起在凉州时,魏铭臻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,每一次“救援”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。
还有那次在野狼坳,“血衣堂”的杀手明明已经占了上风,却在他出现后迅速撤退,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。
如果魏铭臻真的是“血衣堂”的人,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李宪问。
“没有…”楚潇潇答得干脆,“只是觉得太巧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在神都的时候,狄公曾跟我说过一句话…‘有些人的脸,遮着一层面纱,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他真正的面目’。”
李宪苦笑:“狄公这话,说的是魏铭臻?”
“说的是所有人…”楚潇潇推开馆驿的侧门,闪身进去,“但魏铭臻,是最像的那一个。”
回到馆驿,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亮了。
三人稍微歇息了一会儿,楚潇潇就让箫苒苒先回去,除了留下几个机灵的以外,其余内卫全部派出去,守在王庭周围,乔装打扮,观察情况。
箫苒苒领命离去,楚潇潇也感觉到有些乏了,便和李宪说道:“你也累了,去歇着吧…”
李宪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房间,但走了没几步,忽然回过头,“潇潇…”
楚潇潇停下关门的动作,看着他。
月光下,李宪的表情有些复杂,像是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过了片刻,他才低声道:“若你怀疑的人真的是他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楚潇潇沉默了很久。
“先查…”她终于开口,“查到证据再说。”
“若查不到呢?”
“那就继续查…”她看着李宪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李宪,你还记不记得,在洛阳的时候,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,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,只有不想查的人。”
李宪一怔,旋即笑了:“你还记得…”
“记得。”楚潇潇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,“所以,不管他是谁,我都要查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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