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人……”郑成功指尖停在海图上一处标注为“片浦”的小渔村,“若在此登陆,到箱根山脚,需行军多久?”
“轻装疾进,一日夜可抵箱根东麓。”陈泽显然早已推演过,“但王爷,片浦滩浅,大船无法靠岸。需换乘舢板,若遇风浪……”
“李定国在箱根正面,已经血战三日。”郑成功忽然打断他,抬起头来。这位年过四旬的海军统帅,眼角已有细密纹路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,“酒井忠世把八万大军全压在箱根,因为他算准了,箱根天险,正面强攻十倍兵力也难破。他也算准了,海上迂回——”
他手指重重戳在海图上相模湾最宽阔处:“这片海域,季风不定,暗流汹涌,沿岸多礁石。自源平合战以来,从未有大军从此处登陆成功。”
陈泽沉默。他知道王爷说的都是事实。三日前舰队抵达伊豆下田时,就有老水手劝谏,说相模湾是“鬼海”,这个时节多有风暴。就连归顺的岛津家水军统领也坦言,萨摩藩船队从未深入此湾。
“所以酒井忠世敢把后背完全亮给我们。”郑成功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因为他认为,大明海军再强,也不可能飞过这片海,更不可能在日军眼皮底下登陆、穿越足柄山地、出现在箱根背后。”
他卷起海图,递给陈泽。
“传令:所有战列舰、巡航舰,保持距岸十里游弋。运输船队全部换上萨摩藩的旗号——就用岛津家那面‘丸十字’旗。”
陈泽一怔:“王爷是要……”
“既然酒井忠世觉得不可能,那我们就做给他看。”郑成功转身望向西方,那里是箱根山的方向,天际隐隐有火光,“李定国在正面牵制,我们在背后捅刀。这一战,要打断德川幕府的脊梁。”
子时三刻,月隐星稀。
相模湾的海面漆黑如墨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。三十艘改装过的运输船降下风帆,靠着船尾加装的明轮缓缓推进——这是格物院为登陆作战特制的“潜航模式”,明轮转动的声音被特意设计得低沉,混在海浪声中难以分辨。
每艘船上,挤着二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他们是郑成功麾下最精锐的“海蛟营”,专为两栖作战而练。士兵不穿新军标准的深蓝军服,而是换上了深灰色短打,外罩藤甲,脸上涂着炭灰。武器也特殊:燧发短铳、三尺腰刀、五枚掌心雷,背后还背着可拆卸的工兵铲。
第一艘船的船头,站着海蛟营统制吴安国。这个福建渔民出身的汉子,是郑成功收编郑芝龙旧部时一手提拔起来的。他此刻手里攥着一枚罗盘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海岸线轮廓。
“统制,还有二里。”身旁的哨长低声道。
吴安国点头,举起右手。身后传令兵立刻将一面深蓝色小旗举起,在夜空中缓缓画圈。这是“准备登陆”的信号。
船队开始转向,朝着预定登陆点——片浦渔村以东三里的一处无名浅滩。选择这里,是因为“夜枭”三日前的密报:此处滩涂宽阔,退潮时会露出大片的硬沙地,足以让舢板直接冲滩。更重要的是,滩涂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松林,可以隐蔽部队行踪。
“放下舢板!”
命令被压低声音传递。士兵们动作迅捷,将捆在船舷外侧的扁平舢板解下,推入海中。每条大船携带八条舢板,每条舢板载二十五人。登陆顺序早已演练过无数次:先遣队控制滩头,工兵搭建临时码头,主力快速上岸。
吴安国跳上第一条舢板。他感觉到船底擦过沙地的轻微震动——到了。
“上!”
舢板上的士兵如离弦之箭跃入齐膝深的海水,弓着腰朝岸上冲去。没有火光,没有喊杀,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。第一批三百人迅速在滩头展开警戒线,燧发短铳全部上膛,对准黑暗中的松林。
没有敌人。
吴安国稍稍松了口气,示意工兵开始作业。几十名士兵从舢板上卸下预制好的木板和木桩,在浅水区搭建简易栈桥。这样后续舢板可以直接靠岸,不用士兵涉水。
半个时辰后,三千海蛟营士兵全部登陆完毕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沙滩。
“统制,抓到一个。”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老者过来。老者穿着破烂的和服,手里还提着渔网,显然是夜里出海下网的渔民,撞上了登陆部队。
吴安国皱眉。岛津家的向导上前用日语低声询问几句,回头道:“他说他是片浦村的渔民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处理掉。”吴安国冷冷道。不能留活口,不能走漏任何风声。
士兵会意,正要拖走,老者突然挣扎着用生硬的汉语喊起来:“大人……大人饶命!我知道……知道一条近路!”
吴安国抬手止住士兵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山道……去箱根的山道!”老者跪在沙滩上磕头,“小老儿年轻时是猎户,知道一条翻越足柄山的猎道,比官道近二十里!只要……只要饶我一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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