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导翻译完毕,补充道:“统制,足柄山地势复杂,若真有猎道……”
吴安国盯着老者看了三息,忽然道:“给他纸笔,让他画出来。若敢耍花样——”他抽出腰刀,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老者颤抖着接过炭笔,在士兵递来的油布上歪歪扭扭画起来。吴安国对照着怀中那份由“夜枭”提供的粗略地图,眼睛逐渐亮起。
这条猎道,竟然真的存在。它从片浦向北,穿松林、越溪谷,绕过三座险峰,最终从一处叫“风穴”的峡谷出口,正好插到箱根关所的后方——那里是日军囤积粮草的“秣场砦”!
“天助我也。”吴安国收起地图,看向老者,“你带路。事成之后,赏银百两,保你全家性命。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三千海蛟营士兵如幽灵般钻入足柄山的密林。
老者——他自称平吉——走在最前,由四名精锐士兵贴身“保护”。猎道果然隐蔽,有些路段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,有些则需要涉过齐腰深的溪流。士兵们默默前行,没有人抱怨,只有武器与藤甲摩擦的窸窣声。
吴安国走在队伍中段,不时掏出怀表查看时间。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显示,现在是寅时正(凌晨四点)。按平吉的说法,从猎道到风穴峡谷,正常需要五个时辰。但他们必须赶在午时前抵达——那是与正面李定国约定的总攻时间。
“统制,前方有亮光。”前队哨长猫腰回来禀报。
吴安国示意部队停下,亲自摸到队伍前端。透过树隙,可以看到山谷对面半山腰处,隐约有火光闪烁。那不是一户两户人家,而是一片连绵的灯火。
“那是‘矿工村’。”平吉小声解释,“足柄山有银矿,德川家在这里设了矿场,有三百多矿工和五十守军。”
向导补充道:“酒井忠世征发民夫修工事,矿工村一半劳力都被抽走了。但守军应该还在。”
吴安国眯起眼睛观察。矿工村建在山坳里,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路上下。灯火主要集中在村口的两栋大屋,应该是守军驻地。此刻已是后半夜,仍有哨兵在村口走动。
绕过去?会多走至少一个时辰。
打过去?枪声一响,可能会惊动箱根守军。
吴安国沉吟片刻,忽然招手唤来哨长:“挑二十个身手最好的,配短刀和掌心雷。你亲自带队,摸进去,无声解决。”
“是!”
二十名精锐脱下藤甲,只穿深灰短打,脸上重新涂抹炭灰。他们如狸猫般散入树林,沿着陡坡向下潜行。吴安国和主力部队在林中隐蔽等待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怀表的指针走到寅时三刻(凌晨四点半)时,村口的火光突然晃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个黑影站在村口石阶上,举着火把画了三个圈。
得手了。
吴安国一挥手,部队继续前进。穿过矿工村时,他看到村口躺着五具尸体,都是日军足轻打扮,喉咙被利刃割开。村内静悄悄的,矿工们显然被控制住了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守军头目招供,”哨长擦着刀上的血渍过来,“酒井忠世在箱根后方的秣场砦,只留了八百人看守粮草。主力全压在前线。”
“好。”吴安国精神一振,“全速前进!”
午时差一刻,风穴峡谷。
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窄裂谷,长约三里,最宽处不过二十丈。谷底有一条溪流,两侧岩壁陡峭如削。峡谷西口,便是日军在箱根后方的核心据点——秣场砦。
砦堡建在谷口高地上,木质栅栏围起方圆百丈的场地。里面堆积如山的草料、粮袋、火药桶,还有上百辆运粮的大车。此刻正是午炊时间,炊烟从砦堡里袅袅升起,隐约能听到日军的喧哗声。
守将小笠原忠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武士,此刻正坐在砦堡本丸的屋檐下,慢条斯理地擦拭他的佩刀。刀名“村正”,是家传宝刀,据说曾饮过二十七名武士的鲜血。
“大人,前线传来消息。”一名足轻跪地禀报,“酒井老大人说,明军今日攻势异常猛烈,鹰巢砦请求增援。”
“增援?”小笠原冷笑,“酒井大人麾下八万大军,还缺我这八百人?告诉他,秣场砦关系全军粮草,一兵一卒都不能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小笠原将擦刀布扔在地上,“箱根天险,固若金汤。明军再猛,还能飞过来不成?去,让炊事班多煮些饭,今日加菜——把昨天猎到的那头野鹿炖了。”
足轻唯唯诺诺退下。小笠原继续擦刀,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:他在江户的宅邸里,新纳的侧室刚给他生了个儿子。等这场仗打完,他要请将军赐个“松平”苗字,让儿子将来能当上旗本……
轰——!!!
巨大的爆炸声从峡谷东口传来,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小笠原霍然起身:“什么声音?!”
“大人!不好了!”一名哨兵连滚爬爬冲进来,“峡谷里……峡谷里出现明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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