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八道!”小笠原一脚踹翻哨兵,“明军都在正面,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透过本丸的箭窗,他真的看到了——峡谷中,深灰色的人潮如洪水般涌来。他们不打旗号,不穿显眼衣甲,但手中那些短铳、腰间那些铁壳,分明是明军才有的装备!
更可怕的是,这些人冲锋的速度极快。峡谷两侧岩壁上,竟有数十人如猿猴般攀爬,从高处向砦堡抛掷着什么。
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落在粮堆上、草料中、火药桶旁。
轰!轰轰轰!!!
连环爆炸将秣场砦变成一片火海。草料烧起的浓烟冲天而起,粮袋被炸开,白米混杂着黑烟四处飞溅。火药桶的殉爆更是惊天动地,整个砦堡的木栅栏被气浪掀飞,守军在烈焰中惨嚎奔逃。
“敌袭——!!!”小笠原终于发出凄厉的嘶吼,但已经晚了。
吴安国站在峡谷中段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冷静地观察战局。海蛟营士兵三人一组,交替掩护推进。燧发短铳在百步内威力惊人,日军足轻的竹胴根本挡不住。偶尔有武士嚎叫着持刀冲来,立刻会被数支短铳齐射打成筛子。
“传令:一队占领西口,堵死日军退路。二队三队清剿残敌,重点寻找地图室、文书库。四队,跟我来——”吴安国跳下岩石,“我们去给酒井忠世,送一份大礼。”
他所说的“大礼”,是秣场砦后方那条直通箱根主阵地的官道。此刻,火势已经蔓延到官道两侧的树林,滚滚浓烟顺着山风向西飘去。
飘向箱根前线。
未时正(下午两点),箱根鹰巢砦。
酒井忠世站在了望台的边缘,手中单筒望远镜剧烈颤抖。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将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不是因为正面明军又一波凶猛的炮击,而是因为身后——东北方向天际,那滚滚升起的浓烟。
“那……那是何处?!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身旁副将颤声答道:“看方位,应是……应是秣场砦。”
“秣场砦?”酒井忠世猛地转身,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,“秣场砦距此十五里,中间隔着足柄山!明军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名满身血污的武士踉跄冲进了望台:“老大人!不好了!明军……明军从风穴峡谷杀出来了!小笠原大人战死,秣场砦失守,粮草全部被焚!”
了望台内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:明军不仅绕过了箱根天险,还直接捅穿了他们的后勤命脉。没有粮草,八万大军还能撑几天?更可怕的是,后路被截,军心立刻就会崩溃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酒井忠世松开副将,踉跄后退两步,靠在栏杆上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,江户城送来的一份密报,说大明靖海郡王郑成功的舰队出现在伊豆外海。当时他和幕府众老中商议,一致认为明军海军再强,也不可能在相模湾登陆——那片“鬼海”,这个季节的风浪足以掀翻任何大船。
但他们偏偏做到了。
不但登陆了,还穿越了连本地猎户都视为畏途的足柄山,精准地袭击了最要害的秣场砦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投送能力!何等精密的协同作战!
“老大人!前线急报!”又一名传令兵冲上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明军主力突然全线猛攻!鹰巢砦下出现至少三十门重炮,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顶不住了!”
酒井忠世缓缓抬头,望向正面战场。透过硝烟,他看到明军的蓝色方阵如潮水般涌上山道。这一次,他们的进攻不再是试探,而是真正的总攻。炮火密度比之前猛烈数倍,开花弹如雨点般砸在砦堡上,碎石木屑漫天飞舞。
正面强攻,背后奇袭。
腹背受敌。
“酒井大人!请速做决断!”副将跪地嘶喊,“是战是退,再不决定,全军都要葬送在此!”
酒井忠世闭上眼睛。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:十六岁初阵,跟随德川家康参加关原合战;三十五岁受封老中,辅佐二代将军秀忠;六十岁大寿,三代将军家光亲自为他斟酒……
德川家对他恩重如山。
可是,这仗,真的打不赢了。
“传令……”老将睁开眼,眼底一片血红,“各砦守军,交替掩护,向小田原方向撤退。能撤多少……是多少。”
“那江户……”
“江户守不住了。”酒井忠世惨笑,“箱根一失,关东无险可守。告诉江户城的诸位,能走的……都走吧。”
他解下腰间佩刀——那是将军家光赐予的“日光一文字”,缓缓抽出。刀身在硝烟弥漫的阳光下,依然寒光凛冽。
“老大人!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酒井忠世,受德川三代厚恩。今日箱根失守,皆我之罪。”老将平静地说,“唯有一死,以谢将军。”
“不可啊——”
副将的哭喊声中,酒井忠世横刀颈前,用力一拉。
鲜血喷溅在了望台的木地板上,与远处熊熊燃烧的秣场砦浓烟,构成一幅凄绝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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