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三刻,箱根山道。
李定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日军防线的异常。原本顽强抵抗的各处砦堡,炮火突然稀疏下来。一些砦堡甚至升起白旗,守军丢下武器,从后山小径溃逃。
“侯爷!吴安国部信号!”参军指着东北方向天空——三支红色火箭正冉冉升起,在浓烟背景中格外醒目。
那是约定好的信号:奇袭成功,日军后勤已断。
“全军压上!”李定国翻身上马,抽出腰间指挥刀,“传令各营:放弃缓进,全速突击!今日日落前,我要站在箱根山顶!”
号角长鸣,战鼓震天。
新军将士憋了三天的闷气,此刻全部爆发出来。燧发枪方阵不再保持严密队形,而是以散兵线快速突进。掷弹兵冲在最前,掌心雷如不要钱般投向日军残余工事。骑兵部队从侧翼包抄,追杀溃逃的日军。
兵败如山倒。
失去统一指挥的八万幕府军,此刻变成无头苍蝇。前面的往后退,后面的不知道情况还在前顶,山道上挤成一团。明军的炮弹落入人群,每一发都能掀起血雨腥风。更致命的是来自背后的袭击——吴安国的海蛟营在焚毁秣场砦后,立刻沿着官道向西突击,正好撞上溃退下来的日军后队。
前后夹击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一些武士选择切腹,跪在路旁完成最后仪式;更多的足轻和杂兵丢盔弃甲,跪地求饶。山道、溪谷、密林,到处是丢弃的武器、旗帜、尸体。箱根九曲十八盘,每一盘都铺满了战败者的鲜血。
申时正(下午四点),李定国的帅旗插上鹰巢砦废墟。
这位镇东侯站在了望台的残骸上,脚下是酒井忠世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。他环顾四周,箱根群山尽收眼底。西望,是已经隐约可见的关东平原;东眺,相模湾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“侯爷,战果初步统计。”参军捧着册子禀报,“此役毙敌约两万三千,俘虏三万有余,其余溃散。我军伤亡……不到三千。”
一比十的战损比。
但李定国脸上没有喜色。他望着山道上那些跪地投降的日军俘虏,其中不乏白发老卒和稚嫩少年。这一仗,大明赢了,赢在火器,赢在战术,赢在跨海迂回的胆魄。
可他也清楚,箱根只是第一道坎。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江户城——德川幕府经营六十年的终极堡垒,以及那座城里,那个宁死不降的将军,德川家光。
“吴安国部到何处了?”
“已控制风穴峡谷,正在收拢降兵。吴统制请示,是否向小田原进军?”
李定国沉思片刻:“让他原地休整,等待郑郡王舰队接应。小田原……”他望向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滨海城池,“留给岛津家的协从军去收拾吧。传令全军:休整一夜,明日黎明,兵发江户。”
“是!”
参军匆匆下去传令。李定国独自站在废墟上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,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日军部队正在向南溃逃,那是小田原藩主稻叶正则的旗号——此人见势不妙,竟抛下箱根友军,率先逃了。
人性如此,古今皆然。
但李定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这一仗赢得太顺了,顺得有些不真实。酒井忠世是德川家光最倚重的大将,箱根是关乎江户存亡的天险,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?即便腹背受敌,以日军的顽固,至少也该血战到底,拖上明军三五日才对。
除非……江户那边,有什么比箱根失守更紧急的事?
或者,有什么比死守箱根更重要的图谋?
李定国猛地转身:“来人!立刻飞鸽传书给郑郡王,询问海上可有异常?再派‘夜枭’精锐,速往江户方向侦查——我要知道,德川家光此刻到底在做什么!”
夕阳完全沉入相模湾时,箱根山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寂静。只是这寂静中,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。而在东北方向百里外的江户城,天守阁最高层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
德川家光站在窗前,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。信来自北方,落款是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名字。
窗外的江户城,万家灯火依旧,但这位征夷大将军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今晚开始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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