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诸葛瑾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地图上,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紧张。他很清楚,这个节骨眼上送来的八百里加急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合肥之战,出结果了。
孙权把玩玉佩的手,也停住了。
那双碧绿深邃的眼眸中,骤然爆发出一团无法掩饰的光芒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让近侍长递过来,而是猛地一拍扶手,自己从虎皮交椅上站了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近侍长面前,一把抢过了那个竹筒。
他的动作太快、太用力,甚至扯断了竹筒上的黄绸封带。
“咔嚓!”
干脆利落的一声脆响,孙权徒手掰碎了那三道坚固的火漆印,从里面抽出了一卷被保护得极好的竹简。
大帐内死寂无声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颗火星的“劈啪”声。
诸葛瑾和近侍长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孙权的脸。
孙权展开了竹简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字上。
“合肥城破,满宠率两万三千人缴械出降。”
就这一行字,十二个字。
孙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就像是一尊被雷霆击中的雕像,定定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那卷竹简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褪去了血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竹简的边缘甚至在他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“嘎吱”声。
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两撇紫髯也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紧接着,那双紫髯下方的嘴角,就像是被人用无形的丝线猛地向上拉扯,一点一点、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。
“好!”
一声几乎是破音的怒吼,从孙权的胸腔最深处炸裂出来!
他猛地转过身,将那卷竹简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拍在那张刻着江东舆图的宽大木案上。那一巴掌的力量极大,震得案几上的笔架和砚台都随之一跳。
“好!好一个陆伯言!好一个合肥!”
孙权深吸了一大口帐内的空气,然后猛地仰起头,看着大帐那高高的穹顶,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!”
那笑声极其痛快,极其畅快!那笑声里,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、近乎病态的癫狂。
整个大帐都在他这如洪钟般的笑声中嗡嗡作响。帐外的冷风似乎都被这笑声给逼退了。守在帐外的亲卫们听到这声音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,交头接耳地低声传递着胜利的消息。
近侍长第一个反应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上,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砖上:“恭喜主公!贺喜主公!拿下合肥,大吴千秋万代!”
诸葛瑾也深深地弯下腰,双手抱拳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:“臣诸葛瑾,为大吴贺,为主公贺!”
“合肥!终于是我孙权的了!”
孙权没有理会他们的道贺,他双手撑在案几上,死死盯着那张江东舆图上“合肥”那两个小小的黑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颤抖。
谁能懂他此刻的狂喜?谁能懂!
从他父亲孙坚起兵,到他兄长孙策席卷江东,再到他孙权坐领六郡八十一州。孙家三代人,在这片江淮大地上流了多少血?
为了这座该死的合肥城,他们江东儿郎碰了多少次头?
每一次,都是浩浩荡荡而去;每一次,都是铩羽而归。那座城墙就像是横在江东脖子上的一把刀,永远在滴着吴人的血。
建安二十年的那场逍遥津之战,是他孙权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。张辽,区区八百步卒,就像是一把尖刀,硬生生地捅穿了他十万大军的军阵。那是何等的耻辱!那是何等的绝望!
多少个午夜梦回,他都会尖叫着从床榻上惊醒,冷汗湿透了里衣,脑海里全是那面迎风招展的“张”字大旗,和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。
他被天下人耻笑了多少年?他被曹魏轻视了多少年?甚至连那个偏安益州的刘备,当年都敢在江面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暗弱!
但是今天。
如今,他做到了!他做到了他父兄都没能做到的事!
满宠降了。大魏东线的统帅,带着两万多残兵败将,跪在他江东大都督的面前,交出了那座不可一世的合肥城!
“孤赢了……”孙权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,他忽然伸出手,极其粗鲁地在自己的眼角抹了一把。那宽大的袖口上,不知道沾染的是笑出来的眼泪,还是因为过度激动而渗出的冷汗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心里几十年的郁气,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轻了十斤。
然后,他重新拿起了那卷被他拍在案几上的竹简。
他的目光越过第一行那个让他陷入狂喜的消息,顺着竹简往下,翻到了第二页。
大帐内的空气,原本还沉浸在一种沸腾的喜悦中。近侍长还跪在地上,诸葛瑾也微笑着等待主公进一步的封赏指令。
可是,就在孙权的目光扫过第二页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时,大帐里的气氛,忽然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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