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滁州地界,那股无形的压抑感便如同潮湿的蛛网,黏稠地包裹而来。官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,少有交谈,即便开口也压低了声音,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惶与戒备。沿途的田亩略显荒疏,一些村庄更是十室九空,唯有野草在断垣残壁间疯长,透着一股死寂。
萧玦与墨羽并未直接前往州府所在的滁州城,而是在距离城池尚有数十里的一处名为“清水驿”的偏僻驿站落脚。驿站破败,驿丞是个头发花白、眼神浑浊的老者,见到他们这等明显带有军旅气息的生面孔,更是畏缩如鹌鹑,问三句答不出一句整话。
要了两间上房(实则也只是相对干净些的陋室),安置好马匹,萧玦在房中闭目调息,实则将感知扩散开去,仔细捕捉着驿站内外的一切动静。墨羽则悄无声息地外出,试图从驿卒或附近村民口中套取些信息。
怀中的玉佩传来平稳的温润感,楚清弦的意识似乎从深沉的恢复中逐渐转向了一种更活跃的“待机”状态,仿佛随时可以彻底苏醒。萧玦能感觉到,她也在通过自己, passively 感知着外界的一切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墨羽返回,脸色凝重。
“殿下,情况不太对劲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问那驿丞近日可有异常,他起初支支吾吾,后来我亮出王府令牌,他才吓得说了些零碎信息。据他说,近一个月来,滁州驻军频繁异动,尤其是都尉‘赵千钧’麾下的‘黑风营’,时常深夜出城,方向不明。而且,州府下令,严查一切外来人员,尤其是形迹可疑、身负武艺者,一旦发现,即刻上报,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赵千钧……”萧玦沉吟,对此人有些印象,是朝中一位以勇武着称、但背景并不显赫的将领,按理说应驻守滁州城,为何其麾下精锐会频繁出现在边境山林?
“还有,”墨羽继续道,“我隐约听到两个驿卒私下抱怨,说城中米价盐价飞涨,许多商铺关门,夜里时常能听到军队调动的马蹄声,人心惶惶。他们怀疑……是不是北边的‘黑狼部’又要打过来了?可边境并无狼烟示警。”
北境黑狼部?萧玦眉头蹙得更紧。若是边境告急,朝廷必有军报,沿途关隘定然戒严,绝不会是眼下这般诡异的平静下暗流汹涌的局面。这更像是一场……内部的变故。
就在这时,萧玦怀中的玉佩,那点“冰晶白”的核心,猛地明亮了一瞬!一道清晰冷静、却带着一丝久违疏离感的女子意念,如同破开冰层的溪流,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此地‘兵煞’之气郁结不散,隐带血腥,且与地脉怨气纠缠。非征战之象,更似……内乱或镇压之兆。”
楚清弦苏醒了!并非完全的苏醒,而是一种可以清晰交流、但力量尚未恢复的“半醒”状态。
萧玦心中一动,立刻在心中回应:“你醒了?感觉如何?”
“意识已基本恢复,力量不足全盛时百分之一。分析、推演能力可用,但无法支撑长时间或高强度的术法施展。”楚清弦的回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理性与简洁,“当前环境能量场异常混乱,建议优先收集情报,进行风险评估。”
她顿了顿,意念中透出一丝探究:“另外,我感知到西南方向,约百里之外,有一股极其微弱但位阶很高的‘龙气’波动,正在与此地弥漫的‘兵煞’之气产生某种隐性的对抗与吸引。这很不寻常。”
西南百里?萧玦心中一震,那个方向……似乎是……皇陵所在的区域?!龙气波动?难道……
他立刻将墨羽打听来的关于滁州驻军异常、赵千钧、以及可能涉及北境猜测的信息,通过意念共享给了楚清弦。
楚清弦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快速分析处理这些信息。很快,她的意念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冷冽:“数据不足,无法精准判断。但综合现有信息,建立初步推演模型:假设一,滁州驻军高层叛乱,封锁消息,意图不明;假设二,朝中变故,滁州驻军奉命执行某项秘密任务,但任务性质可能导致地方动荡;假设三,外部势力渗透,与内部人员勾结,制造混乱。”
“无论哪种假设,”她强调道,“‘龙气’异动是关键变量。需尽快查明其来源与性质。此地不宜久留,建议连夜前往滁州城,但需改变身份,隐匿行踪。”
萧玦深以为然。滁州城是信息交汇的中心,必须进去。但以靖王身份公然入城,无疑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与墨羽稍作商议,决定伪装成前往王都探亲的落魄江湖客,利用墨羽的易容手段稍作改扮,收敛气息,趁夜绕开官道,从偏僻小路前往滁州城。
夜幕降临,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清水驿。夜色下的滁州郊外,更显荒凉死寂,连虫鸣声都稀疏了许多。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楚清弦通过玉佩偶尔传来的、对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的精准指引,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有暗哨巡逻的区域,如同两道轻烟,在黑暗中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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