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与你无关？”
张良似笑非笑，“吕夫人频频出入宫中，协理宫务？周勃在襄阳，为何对蒙稷之事如此上心？还有萧何、曹参他们，近来走动频繁，难道只是喝茶聊天？”
刘邦沉默片刻，终于收起笑容：“子房兄既然把话说开，那我也直说了。不错，我在等机会。但我等的不是叛乱的机会，而是...肃清之后的机会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赵戈要清洗贵族，这是必然。这些旧势力不除，新政难行，国家难安。”
刘邦站起身，在书房中踱步，“但清洗之后呢？朝堂空缺，军队换血，地方权力重新分配...这些，都需要人。”
张良明悟：“沛公是要...”
“我要的，不是推翻赵戈。”
刘邦停在窗前，背对着张良，“我要的，是在新朝中，拿到我们该拿的位置。萧何善治国，曹参能治军，周勃镇边关...还有子房兄你，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。我们这些人，凭什么要永远屈居人下？”
“可大王对我们已有戒心。”
“所以需要时机。”刘邦转过身来。
“蒙稷叛乱，贵族作乱，这是危机，也是机会。赵戈需要用人，需要真正有能力，又不会威胁他统治的人。我们，就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张良沉吟：“前提是，我们要表现出绝对的忠诚。”
“不错。”
刘邦坐回位置，“所以这次，我会全力配合赵戈平乱。周勃在襄阳，会‘恰好’破坏蒙稷的一些关键计划；萧何在朝中，提供贵族勾结的证据；曹参在军中，会稳住那些摇摆的将领...我们要做的，是在这场风暴中，成为赵戈最可靠的刀。”
“然后，等风暴过后，论功行赏。”张良接道。
“对。”
刘邦端起茶盏，啜了一口，“赵戈不是说过吗？‘有功必赏，有过必罚’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立下足够大的功劳，让他不得不赏，不得不重用。”
张良沉思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此计可行。但有一事，沛公需谨记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不要碰触底线。”
张良神色严肃，“赵戈的底线有三：一是王后李姒，二是国家统一，三是...不勾结外族。前两条我们都清楚，第三条，蒙稷已经犯了。我们万万不可与此事有丝毫牵连。”
刘邦郑重应道：“子房兄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勾结匈奴，那是自绝于天下。我不会，也不敢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细节，直到日落西山，张良才悄然离去。他走后，刘邦独坐书房，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吕雉从屏风后走出，刚才的对话她全听到了。
“良计。”
她轻声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夫人有何高见？”刘邦问道。
“赵戈清洗贵族，必然会空出大量官位。我们要的不仅是军队和地方权力，更要...”
吕雉走到刘邦身边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要文官体系。萧何可任丞相，张良可任御史大夫，曹参可任太尉...但这些还不够。我们要在各级官府中，安插我们的人。”
刘邦皱眉：“这谈何容易？官员任免权在大王手中。”
“所以需等待时机。”
吕雉满眼都是算计，“肃清期间，必有大量官员因牵连去职。到时候，我们可以推荐‘合适’的人选——那些出身寒门有能力，与我们亲近的士子。赵戈要推行新政，需要用人，不会拒绝。”
“夫人考虑得周全。”
刘邦握住她的手，“宫内那边...”
“李姒对我已有信任，但还未完全放心。”吕雉说。
“我会继续做好分内事，赢得她的信任。至于大王...他眼中只有天下大势，不会在意后宫一个妇人。”
“委屈夫人了。”
“为了将来，值得。”
吕雉望向窗外，夜幕已降，星辰初现，“这场风暴过后，咸阳的天，该变一变了。”
襄阳。
蒙稷站在新搭建的点将台上，看着台下近三千兵马，心中豪情万丈。这些日子，咸阳贵族送来的钱粮源源不断，让他得以招募流民，收编溃兵，加上贵族暗中配给的私兵，短短半月，队伍已扩大了十倍。
虽然大多是乌合之众，但其中有五百人是旧秦精锐，是他从南越带回来的老部下。有这些人做骨干，假以时日，必能练出一支强军。
“将军，咸阳又送来一批兵器。”
副将蒙武兴奋地禀报，“弓弩三百，刀剑五百，甲胄二百。还有黄金五千镒！”
蒙稷接过清单，嘴角露出笑意：“嬴栎这些人，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他们这是把宝全押在将军身上了。”
蒙武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将军，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...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虽然通过这些贵族与匈奴联络之事，万一被咸阳知道...”
蒙稷脸色一沉：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冒顿答应，只要我们起事，他就出兵牵制北境汉军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，错过就没有了。”
“可勾结外族，恐失人心啊。”
“等我拿下咸阳，坐上那个位置，史书怎么写，还不是我说了算？”蒙稷冷笑。
“那时候，我会是‘借兵平乱’的明君，不是勾结外族的叛贼。”
蒙远还想再劝，但看到蒙稷坚定的眼神，终究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周勃那边有什么消息？”蒙稷转移话题。
“周将军说，三日后会再送一批粮草过来。另外...他提供了咸阳城防的布防图。”
蒙远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，“说是韩信最新调整的部署。”
蒙稷展开帛书，仔细查看，眼里精光越来越亮：“好！好一个周勃！有了这个，咸阳城破指日可待！”
“将军，周勃真的可信吗？他毕竟是赵戈的襄阳守...”
“他当然不可全信。”
蒙稷收起布防图，“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中。若是我们对外传播他有造反意图，这件事若被赵戈知道，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。所以他必须帮我，至少...要装作帮我。”
蒙远恍然大悟：“将军英明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加紧训练。十日后，我们兵发咸阳！”
蒙稷振臂高呼，台下将士齐声应和，声震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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