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对面的一座山头上，章邯正带着十几个亲兵，用千里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将军，蒙稷果然上当了。”副将低声道。
“周勃给的布防图，是真还是假？”
“七分真，三分假。”
章邯放下千里镜，“真的部分，足够蒙稷相信；假的部分...足以让他全军覆没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...”
“继续监视。等他们出发时，飞鸽传书给咸阳。”
章邯眼中泛起冷光，“这场戏，该到高潮了。”
山风吹过，林涛阵阵。章邯望着对面上头飘扬的“秦”字大旗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曾是大秦最后的将领，如今却是大汉的臣子。世事无常，莫过于此。
但有一点他始终坚信：无论谁坐天下，都不能让外族踏足中原。蒙稷勾结匈奴，已触了他的底线。这次，他会全力配合赵戈，将这个叛贼，连同那些妄图复辟的贵族，一网打尽。
至于周勃，章邯心中多了些疑虑。此人在这场局中扮演的角色，似乎太过完美了。
但那是赵戈该考虑的事。他的任务，是盯紧蒙稷，确保这条鱼不会脱钩。
山间的秋虫开始鸣叫，一声声，凄厉而绵长，仿佛在预兆着即将到来的血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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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，未央宫。
赵戈站在巨大的舆图前，手中拿着一叠最新的密报。玄衣卫、章邯、周勃、韩信...各方信息如流水般汇集到他这里，拼凑出完整的局势图。
蒙稷已聚集三千兵马，十日后兵发咸阳。
嬴栎等贵族筹集了巨额资金，正在暗中武装私兵。
匈奴方面，冒顿已集结三万骑兵，在边境游弋，随时可能南下。
刘邦...赵戈看着关于太傅府近日动向的报告，眉头微皱。萧何，张良频繁出入，吕雉在宫中活动积极...这些都在预料之中，但太过明显，反而让人生疑。
“大王，王后来了。”陈平禀报。
李姒走进书房，手中端着一碗参汤：“夜深了，大王该休息了。”
赵戈接过参汤，示意她坐下：“姒儿，你觉得刘邦这个人，如何？”
李姒沉吟片刻：“深不可测。但...目前来看，他是在规则内行事。”
“规则内？”
“他想在这次肃清中获利，但不想造反。”李姒分析道。
“所以他会配合大王平乱，甚至可能主动提供帮助，以此换取日后的重用。这是聪明人的做法。”
赵戈点头：“和我想的一样。那么，我该给他这个机会吗？”
“给，但要有度。”
李姒说，“让他立功，让他的人进入朝堂，但不能让他的势力太过集中。萧何已经独立阁会，不需要有人进入其中搅混；曹参可掌部分军权，但北境和咸阳的兵权必须分开...总之，要制衡。”
赵戈笑了：“你越来越像个政治家了。”
“还不是被大王逼的。”
李姒嗔道，但眼中满是温柔，“作为王后，臣妾自然要替您分忧。”
赵戈握住她的手，心中涌起暖流。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能有这样一个理解他，支持他的伴侣，是莫大的幸运。
“听说，蒙天放从居庸关送来书信。”
李姒想起一事，“他说已做好万全准备，匈奴若敢南下，必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“蒙天放...”
赵戈轻叹，“我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“大王调他离开咸阳，是在保护他。”
“我知道他明白。”
赵戈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等这件事了了，我要重赏他。蒙氏一族，不能因蒙稷一人而受牵连。”
十天后，蒙稷就会兵临城下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，也会浮出水面。
赵戈握紧拳头，眼中坚定。这一战，不仅是为了肃清贵族，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这个新朝，不是旧时代的延续，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。
“传令下去，”他对陈平说道。
“从明日起，我要亲自坐镇军官署。所有奏报，直接送到御书房。”
“喏。”
…
十日后。
蒙稷身披玄甲，腰佩长剑，站在三千将士面前。
晨雾尚未散尽，山间的枯草上凝结着白霜，每一口呼出的气都在空中凝成白雾。
“将士们！”
蒙稷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，“暴君赵戈，篡秦自立，专断独行，废千年礼法，坏世家根基！自他称帝以来，天下苦其新政久矣！今日，我等奉天讨逆，为的不是一家一姓之江山，而是天下万民之福祉！”
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声。五百旧秦老兵吼得最为响亮，其余招募来的流民溃兵则多是跟着呼喊，眼中闪烁着对改变命运的渴望，也掺杂着对未知命运的恐惧。
蒙稷拔出长剑，指向北方：“咸阳就在三百里外！攻破咸阳，诛杀独夫，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！此战若胜，凡有战功者，土地、金银、爵位，应有尽有！”
“破咸阳！诛独夫！”
“破咸阳！诛独夫！”
呼声渐渐整齐起来，汇聚成震天的声浪。
蒙稷满意地看着这一切，他知道，这些人大半不是为了什么“天下大义”，而是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。这就够了，乱世之中，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纽带。
“出发！”
三千兵马如一条黑色长蛇，蜿蜒下山。
队伍最前方是三百骑兵，那是蒙稷从南越带回来的精锐；中间是步兵主力；后方则是辎重车队，车上满载着咸阳贵族送来的粮草军械。
蒙武策马来到蒙稷身侧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探马来报，襄阳城昨日已闭城戒严。周勃派人送来口信，说他会‘配合’我们通过襄阳地界，但无法公开相助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蒙稷冷笑，“他能做到这一步，已经够了。等我们拿下咸阳，再跟他算这些年的账。”
“将军的意思是...”
“周勃这种人，能用但不能信。”蒙稷目光阴冷。
“他现在帮我，是因为有把柄在我手中。等事成之后，这样的人留着反而是祸患。”
蒙武心中一寒，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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