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?或者为了得到某种他需要的东西?”
卢绾摇头,“我也说不清。但直觉告诉我,徐福在下很大的一盘棋。”
正说话间,周丞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“两位将军,咸阳来的。”
曹参接过拆开,快速浏览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卢绾问。
曹参将信递给他:“太尉发来密报,罗马军团的前锋已经越过葱岭,与我们的斥候发生小规模冲突。章邯将军判断,三个月内,西线必有大仗。”
卢绾看完信,倒吸一口凉气:“东西两线同时告急……”
“还有…”
曹参指着信的后半部分,“大王命令我们,必须在两个月内形成初步海上作战能力。西线一旦开战,我们必须确保东海无虞,不能两面受敌。”
两个月,比原计划又提前了一个月。
卢绾沉声道,“两个月后,东海舰队必将扬帆出海。”
曹参和卢绾站在新建的指挥台上,望着下面忙碌的场景,脸色都凝重如铁。
他们必须在两个月内打造出一支能出海作战的舰队。
“老卢,你说得轻松,两个月谈何容易。”
曹参苦笑着摇头,“光是造一艘主力战船,按工部的标准流程就需要三个月。现在我们要造的是一整支舰队。”
卢绾沉默地注视着船厂。
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工,敲打声在夜空中回荡。新铺设的龙骨在火把照耀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,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柚木,耐腐蚀,强度高,但加工困难。
“老曹,我们没有选择。”良久,卢绾缓缓开口。
“西线一旦开战,整个国家的资源都会向西倾斜。如果那时我们东海还没有形成战力,徐福趁机来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曹参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。他深吸一口带着木屑和桐油味道的空气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必须造出一支舰队,哪怕只是能吓唬人的纸老虎。”
“不,我们要的是真老虎。”
卢绾做出决断,“我仔细想过了,常规方法肯定来不及。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非常规的方案。”
“什么方案?”
“集中所有资源,优先建造一艘旗舰,配备最强的武器,最优秀的船员。然后围绕这艘旗舰,建造七艘护卫船。这些护卫船不需要太复杂,只要速度快,机动灵活,必要的时候——”
卢绾停顿下来,张口道,“可以用撞击战术。”
曹参瞳孔一缩:“撞击?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,如果旗舰遇险,护卫船可以主动撞击敌船,为旗舰争取时间。”
卢绾声音低沉,“这很残酷,但这是最快的办法。护卫船结构简单,可以大量使用现成的渔船改造,装上撞角和必要的武器,训练船员进行撞击战术。”
曹参背着手来回踱步。这确实是个极端的方案,但也许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力的方法。撞击战术在江河作战中常见,但在海上风险极大,一旦撞击失败,双方船只都可能沉没。
“旗舰呢?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旗舰必须是我们能造出的最好的船。”卢绾走到桌边,摊开一张草图。
“我这些天和工匠们讨论,有了新的设计。船体长二十丈,宽四丈,三层结构。下层是桨手舱和货舱,中层是士兵舱和武器库,上层是指挥台和弓弩平台。”
他指着草图上的细节:“船首安装青铜撞角,但这不是主要的。关键是这里。”
他指向船体两侧,“各安装五架改进后的床弩,射程可达三百步。船尾还有一架可旋转的投石机。”
曹参仔细查看:“这火力倒是足够,船的稳定性呢?三层结构在海上会不会太容易倾覆?”
“我们采用了东瓯工匠的多层叠加技术,船体轻而韧。”
卢绾眼迸发精光,“我让工匠在船底加装了‘龙骨翼’。”
“龙骨翼?那是什么?”
“一种稳定装置。就像鱼的鳍,可以在船体摇晃时提供额外的稳定性。这是南越船师从南海渔民那里学来的技术,据说在风浪大的海域特别有效。”
曹参盯着草图,脑海中快速计算:“这样一艘船,需要多少时间?”
“如果集中全部最好的工匠,日夜赶工,四十天可以完成船体。武器安装和帆索调试还需要十天。总共五十天。”
“护卫船呢?”
“七艘护卫船,每艘可载三十人,以现有渔船改造为主。装上撞角,配备弓弩,训练撞击战术。这个二十天就能完成。”
曹参快速算着:“五十天,加上训练时间,勉强能在两个月内形成初步战力。但是卢兄,这样的舰队只能打一仗。如果旗舰受损,或者护卫船损失过大……”
“那就一仗定胜负。”
卢绾斩钉截铁,“我们必须用这支舰队,在第一次接触中就重创敌人,震慑海外诸岛。只要能争取到时间,后续的真正舰队就能建造完成。”
两人对视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好!”
曹参一拍桌子,“就这么干。我亲自督办材料调配,所有会稽郡的储备木材、铁料、帆布,全部优先供应船厂。各县征集熟练工匠,工钱加倍。另外,从明日起,实行两班倒,日夜不停。”
“我负责人员训练。”卢绾道。
“从现有水军中挑选最优秀的五百人,组成旗舰船员。护卫船的水手从渔民中招募,重金悬赏,只要熟悉海况、胆大心细的。”
计划既定,整个会稽郡全速运转起来。
次日清晨,郡守府发出布告。朝廷重金招募船匠、水手、熟悉海况的渔民。消息传开,应者云集。东南沿海的百姓深知海盗和岛民袭扰之苦,如今朝廷要建立强大的海军,保卫海疆,自然全力支持。
船厂内,日夜轮换。新铺设的旗舰龙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。闽中郡和南海郡的木材通过水路源源不断运来,堆满了码头。
训练场上,卢绾亲自选拔船员。他设计了一套严格的测试:游泳、攀爬、方向辨识、海上生存。
只有通过所有测试的人,才能登上那艘正在建造的旗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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