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斜斜地照进文化站,落在桌角那叠尚未归档的文件上。赵晓曼推开窗,山间的风带着露水的气息涌进来,吹动了她耳边一缕碎发。她回身看向罗令,他正低头整理着教案,手指偶尔停顿,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。
“昨晚回去后,”她开口,声音不重,却让屋里的静谧有了温度,“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。”
罗令抬眼。
“‘一起走下去’。”她看着他,“不是护村,是以后的日子。”
他没立刻接话,只是把笔放下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说:“我想好了。婚事,得按村子的老规矩来。”
“你是说,在祠堂前办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不请外人,不收礼金。就在老地方,拜天地,敬祖宗,请乡亲们吃顿饭。我想让这事,像这村子本身一样,踏实。”
赵晓曼笑了下,走到他身边,手搭在桌沿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可你怕他们太热情,反成了负担?”
“他们待我们太厚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不想用一场喜事,让他们掏空口袋。”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可他们的笑脸,才是我们心安的底气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谁都没再说话。阳光移到了桌上的红笔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王二狗的大嗓门:“罗老师!赵老师!大事!天大的事!”
门被推开,王二狗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严肃。他喘了口气,把纸往桌上一拍:“我刚从李老支书那儿抄来的黄历——下月初八,宜嫁娶,大吉!全村都等着呢!”
赵晓曼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连黄历都准备好了?”
“我昨儿夜里听说你们……那个……定下来了,”王二狗挠头,“我就想,这可是咱青山村头一桩文化人的婚事!得体面,得有规矩!我今早就召集了伙计们,成立了筹备队——场地组、伙食组、文艺组,全齐了!”
罗令皱眉:“不是说好不铺张?”
“铺张?咱这是节俭办喜事!”王二狗一挺胸,“祠堂台阶我带人修,院落清扫轮流来;腊肉用去年存的,米酒是山泉酿的;文艺组排‘祈福舞’,全是老辈传下来的动作,不加花哨!我保证,一分钱不乱花,但排场,必须有!”
赵晓曼看着罗令,眼里带笑:“你看,他比你还上心。”
罗令叹了口气,嘴角却松了下来:“那就……按村里的规矩走。”
“好嘞!”王二狗一拍桌子,“我这就去村口广播!顺便提醒大伙——罗老师和赵老师说了,不收礼钱,谁送东西,一律退回!”
他转身要走,又猛地回头:“对了!李老支书说,他亲自主持,穿他那件压箱底的青布长衫!”
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屋里又静了下来。
赵晓曼低头看着桌上的流程草图,轻声说:“我妈昨天来电话,说今天要来。”
罗令抬头:“她……会不会觉得,你在山里委屈了?”
“她要是真这么想,就不会连夜赶来了。”赵晓曼笑了笑,“她手里那针线,比谁都重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不一会儿,门被轻轻敲了两下,接着推开,一位头发微白的妇人站在门口,肩上挎着个布包,眼角带着风霜,目光却温和。
“妈。”赵晓曼迎上去。
母亲没多话,只是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,一层层打开。里面是一件靛蓝色的土布衣裳,领口袖边绣着蜿蜒的藤蔓纹样,针脚细密,像是缝进了岁月。
“你外婆留下的花样。”母亲抚着衣角,“她说,这纹路是古村的根,代代传,不能断。”
赵晓曼轻轻展开嫁衣,布料在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脸贴上去,闻了闻——是晒过太阳的棉布味,混着一点樟脑香。
“你小时候,”母亲忽然说,“总问我,为什么非得回乡教书?现在,我懂了。”
赵晓曼抬头。
“你在这儿,眼睛是亮的。”母亲声音有些哑,“你外婆守了一辈子,你接着守,我……不拦了。”
那天晚上,文化站的灯一直亮着。
王二狗带着筹备队最后检查了一遍祠堂。灯笼挂好了,红布绑牢了,祈福舞的队形也排了三遍。他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着屋檐下新刷的漆,满意地点头。
“明天,”他对着巡逻队的人说,“青山村要办最体面的文化喜事!谁要是偷懒,罚他扫一个月厕所!”
李国栋在祠堂正堂里,拿着一块软布,一遍遍擦拭着祖宗牌位。他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擦到最边上那块空牌位时,他停了停,低声说:“令娃儿,你爹在天上,也该笑了。”
而文化站里,赵晓曼坐在桌边,指尖抚过嫁衣上的纹路。罗令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明日流程单,一条条核对着。
“早上六点起,梳头。”他念。
“七点,迎亲队伍从老槐树下出发。”她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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