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文化站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王二狗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还攥着那串红灯笼,压低嗓音:“罗老师,赵老师,时辰到了。”
屋里没人应声,但灯已经灭了。他踮脚往里瞧,桌上的流程单不见了,椅背上的外套也已不在。他咧嘴一笑,转身就往祠堂方向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迎亲队集合!槐树底下站队!”
外头细雨正下,沾湿了青石板路,空气里浮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。老槐树下,罗令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脚边放着一双布鞋。他低头看了看,弯腰把鞋收进竹篮,赤脚踩进泥里。凉意从脚心窜上来,他没皱眉,只抬头望了望祠堂方向。
王二狗立刻会意,把灯笼往竹竿上一套,高高举起:“都听着!罗老师脱鞋了,咱们青山村的亲事,风雨不改!”
迎亲队二十来人,都是村里的后生,一个个默不作声,却动作利落。有人把油纸裹在灯笼外,有人把竹竿加长,有人干脆也脱了鞋,排成一列,跟着罗令往文化站走。红绸从槐树下一直铺到文化站门口,雨水打在上面,颜色更深了,却一点没褪。
文化站的门虚掩着。罗令站在门前,抬手轻敲三下。
门开了。赵晓曼站在里面,一身靛蓝土布嫁衣,领口袖边的藤蔓纹样在微光里若隐若现。她没戴头纱,发髻用一根木簪挽着,脸上没施粉黛,只唇上一点红。
她看着他赤着的脚,嘴角轻轻一动:“走这么远的路,不冷?”
“先民迎亲,也是这么走的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你说过,根不能丢。”
她没再说话,把手递给他。他握住,温热的,稳的。
王二狗在后头喊:“起轿——哦不,起步!”
队伍调头往祠堂走。雨还在下,但脚步声整齐,红绸在泥水里拖出一道蜿蜒的线。路边的村民早就候着了,站在屋檐下,有人端着热水,有人捧着干布巾,没人说话,只是目送。
祠堂前的空地铺了红布,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李国栋拄着拐站定在台阶上,身上那件青布长衫洗得发亮,领口别着一枚旧式铜扣。他看见罗令牵着赵晓曼走来,手微微抖了一下,把拐杖换到左手,右手抬起,示意安静。
“天地为证,祖宗在上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却一字一顿,“今日,罗令与赵晓曼,结为夫妻,同心守土,共承文脉。礼——始——”
他念到一半,气息有些不稳,肩膀微颤。赵晓曼立刻上前半步,站到他侧后方,声音清亮接上:“一拜天地,敬山河养育。”
罗令拉着她跪下,额头触地。雨滴落在他们肩上。
“二拜祖宗,承血脉不息。”
再拜。
“夫妻对拜,同心同行。”
两人相对而立,深深一揖。起身时,罗令没松手,她也没抽回。
李国栋喘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本旧册子,翻开一页:“按老规矩,新人需献信物,以证心志。”
罗令点头,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半块残玉。玉身温润,边缘不齐,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他托在掌心,举过头顶。
赵晓曼也抬手,从腕上褪下玉镯。玉色青白,内圈刻着细小的纹路,像是水流的痕迹。她轻轻放在罗令的手上。
两块玉一上一下,缓缓靠近。
起初只是微光一闪,像是晨光掠过水面。接着,玉面相触的刹那,一道光纹从接缝处荡开,像涟漪,又像脉络,顺着两人手臂蔓延上去。祠堂前的空气仿佛静了一瞬,连雨声都淡了。
突然,空中浮现出交错的线条——山川、河流、古道、村落,密密麻麻的符号如星点般闪烁,连成一片巨大的网络,笼罩整个青山流域。那图景比罗令梦中所见更完整,更深远,仿佛穿透了时间,显露出千年前的文明脉络。
全场没人出声。王二狗张着嘴,手里的灯笼歪了都没察觉。李国栋拄着拐,仰头望着,眼角有光闪动。赵母站在人群后头,手指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,肩膀微微发抖。
几息之后,光影消散。
雨也停了。
残玉与玉镯已合为一体,静静躺在罗令掌心。玉身依旧不完整,但那道裂痕边缘泛着淡淡的光,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缝合。
王二狗第一个回过神,嗓子一紧,吼出一声:“好——!”
这一声像打开了闸门,村民们的欢呼接连响起。有人拍手,有人跺脚,有人抹了把脸,不知是雨是泪。王二狗冲上去,一把抱住罗令肩膀:“成了!真成了!”
罗令没笑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,又抬头看向赵晓曼。她眼里有光,不是泪,是亮的,像清晨第一缕照进山谷的阳光。
李国栋慢慢走下台阶,走到两人面前,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合璧的玉:“令娃儿,你爹要是看见……一定会说,这玉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从今往后,这村子,真有主心骨了。”
王二狗抹了把脸,大声道:“开席!”
《完》
《直播考古:我的残玉能通古今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,站内无任何广告,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!
喜欢直播考古: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直播考古:我的残玉能通古今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