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镇的名字很贴切。
镇子建在一座通体漆黑的石头山上,房屋全是用黑色玄武岩垒成,高低错落,像一堆随意堆砌的煤块。街道狭窄弯曲,地面坑洼不平,积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污水的黑色泥浆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、汗臭味、血腥味,还有劣质酒精的刺鼻气息。
林枫带着两个徒弟走进镇子时,正是傍晚。暗红色的天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来,把整座镇子染得像是浸泡在血水里。
街上人不少,但个个行色匆匆,眼神警惕。有穿着破烂皮甲的佣兵,有蒙着面纱的神秘人,有吆喝着卖“刚从古战场挖出来的法宝”的摊贩,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、脖子上套着锁链的奴隶被牵着走过。
墨尘和阿土紧紧跟在林枫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
这里的气息太压抑了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随时可能暴起噬人。
“师父……”墨尘小声说,“咱们真的要在这儿坐传送阵?”
“嗯。”林枫点头,目光扫过街边的一家客栈——招牌上写着“黑石客栈”,字迹模糊,门板歪斜,“今晚先住下,明天打听传送阵的事。”
三人走进客栈。
大堂里摆着七八张破木桌,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。柜台后是个独眼老头,正用脏布擦着酒杯,听到脚步声,头也不抬:“住店还是吃饭?”
“住店,两间房。”林枫说。
“一间房一晚十玉髓晶,先交钱。”老头伸出枯瘦的手。
林枫从苏婉清给的储物袋里取出三十玉髓晶——这是新玉界的全部家当,在真实世界只够住三天店。
老头收了钱,扔过来两把锈迹斑斑的钥匙:“二楼左转,最里面两间。提醒你们,晚上别出门,死了没人收尸。”
林枫接过钥匙,正要上楼,门口忽然传来嘈杂声。
五个穿着青色劲装的男子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刀疤脸,腰间挂着“青”字令牌。
“巡查队!”有客人低呼。
刀疤脸扫视大堂,目光落在林枫三人身上,眉头一皱:“生面孔?哪来的?”
林枫拱手:“下界散修,初来贵地。”
“下界?”刀疤脸走近几步,上下打量林枫,“哪个下界?”
“翡翠大陆。”林枫没说新玉界——这名字还没传开。
刀疤脸眼神一凝:“翡翠大陆?就是那个……林枫所在的下界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呵,有点意思。”刀疤脸冷笑,“听说你们下界出了个狂徒,敢斩圣主手臂?叫什么来着……林疯?”
“林枫。”林枫平静纠正。
“对,林枫。”刀疤脸盯着他,“你认识吗?”
“听说过,但不熟。”
“不熟?”刀疤脸忽然伸手,抓向林枫肩膀,“那让我检查检查,看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违禁品!”
他这一抓看似随意,实则暗藏杀机——五指成爪,指尖泛着青黑色毒光,是青玉圣地的独门毒功“蚀骨爪”。寻常玉皇被抓住,瞬间就会骨酥筋软,任人宰割。
但林枫只是侧了侧身。
很轻巧的一个侧身,像是不经意的避让。
刀疤脸一爪抓空,愣了一下。他明明锁定了对方的气机,怎么……
“这位大人。”林枫淡淡道,“我们只是路过,不想惹事。”
“不想惹事?”刀疤脸恼羞成怒,“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!兄弟们,拿下!”
其余四人同时出手!
两人封堵门口,两人从侧面扑来,刀疤脸则正面强攻。配合默契,显然是经常干这种事的。
大堂里的客人纷纷后退,生怕被波及。独眼老头还在擦杯子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墨尘和阿土想帮忙,但被林枫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站我身后。”
林枫说完,动了。
不是进攻,也不是防御。
而是……往前走。
迎着刀疤脸的蚀骨爪,迎着两侧袭来的刀剑,他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但这一步踏出的瞬间,整个大堂的空间,微微一滞。
像水滴入油,荡开一圈涟漪。
刀疤脸的爪子停在林枫胸前半尺,再也无法寸进。两侧的刀剑也像陷入泥潭,速度骤降。
林枫抬手,在刀疤脸手腕上轻轻一弹。
咔嚓。
不是骨头断,是腕关节脱臼。
刀疤脸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左手握住右腕,脸色煞白——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的!
林枫又侧身,让过左侧劈来的长刀,手指在刀身上一敲。
铛!
长刀应声而断。
右侧的剑刺到,林枫屈指一弹剑尖。
剑身剧烈震颤,持剑人虎口崩裂,长剑脱手飞出,钉在房梁上。
电光石火间,五人全部被制。
大堂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那可是青玉圣地的巡查队!虽然只是外门弟子,但个个都是玉皇境!五打一,被一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下界散修……随手解决了?
刀疤脸死死盯着林枫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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