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四月,午后暖风浮荡,漫过统泽城宫墙,拂在人面上,惬意松快。
今日是戎勒草原上一年一度的长天祭,草原熬过寒冬,牛羊产羔,牧民归牧。
戎勒人便将这四月初日,定为天地重开,魂魄归春的长天祭,祈天神庇佑部族繁盛,岁岁安宁。
身为如今执掌戎勒大权的金述,天不亮便与各部王侯、重臣祭天祀地,忙得不可开交。
梁平瑄倒乐得清静起来。
这般祭礼,她不必伴在金述身侧,惹旁人侧目,也省得自己在他面前煎熬。
只是金述派遣监视她的人便又多了,祭典人杂,生怕她趁乱寻机会再逃。
梁平瑄心中了然,眼下并非脱身良机,如今她秉持着时机未到,绝不轻举妄动的原则。
可今日她也不愿白白浪费这闲暇机会,打算好好逛逛这处宫宇。
哪怕多摸清一条陌生宫廊,多记下一处路径,于日后而言,也是多一分生机。
“好啊,梁平瑄,你可让本侯好找!”
梁平瑄刚从乾晔殿偏殿的小屋转出,去路便被人猛地截住。
一道挺拔身影立在她身前,日光落在他肩头,衬得一身戎勒贵族服饰,更显俊朗。
梁平瑄倏地抬头,看清来人面容,心下一紧,是前日那个骨都侯兰昭。
兰昭为寻她,接连问了好几名侍女,总算知悉,找到这处偏殿。
梁平瑄自然知道他来寻她做什么,但那日相遇赠药,她亦知眼前这个骨都侯,看似汹汹气势,其实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人。
她只躬身一礼,声音温温的。
“给骨都侯问安。”
兰昭胸中憋闷,话不多说,直接同这心机深沉的女子理论,为阿姐出气。
可他原本预备好的呵斥恶语,到了嘴边竟忽地卡壳。
“你这心机……”
眸子瞧她的脸,着实让他眼前一亮。
她立在春风暖阳里,眉眼舒丽,肌肤如玉,神态沉静清冷。
与他先前所想的刁钻心机模样,判若两人。
他驰骋草原,见惯了戎勒女子豁朗,却从还未见过这般莹润的觐人女子,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。
心头莫名一动,似有掠影而过,竟为何觉得好似在哪见过这女人。
“诶,本侯是不是在哪见过你?”
梁平瑄心念一转,那日接触,知这骨都侯性情桀纵却单纯,并非奸恶之辈。
她当下便放软了姿态,不妨同他说番好话,说不定他不气,便不找她麻烦了。
“前日多谢骨都侯赏赐的宝贝药膏,奴婢用了,伤势确实好转许多。”
兰昭一听,傲气昂头,想也不想,便扬眉道。
“那是自然,本侯的东西自然是……”
说着,他又顿住了,‘赏赐药膏?’记忆回笼,恍然之间睁大眼睛。
“你是?你是前日那个在角落里受罚落泪的侍女?”
梁平瑄有些赧然地勾了勾唇角,几分尴尬,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虽然,那药膏被金述莫名其妙扔了,她半分未用。
可此刻,不妨先认下这份恩情,哄得这位小侯爷消气,也好少些麻烦。
“切!”
兰昭晃了晃神,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看呆了,立刻装作不屑地轻嗤一声,压下他欲掩盖心头的诧然。
心下更是告诫自己,阿姐和萍萍说了,此女惯会装模作样,这种迷惑男人、争风耍计的女人,可不能给她好脸色。
倏地,他眼角余光微微一瞥,竟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。
前日见她时,脸颊还红肿得厉害,如今伤痕已消。
午后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,泛着一层淡淡红晕,柔和得像敷了层胭脂般娇俏。
兰昭那双星目定定落在梁平瑄脸上,不由心头微跳,轻声感叹。
“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,怪不得能把本侯姐夫的魂都勾走。”
梁平瑄眉宇间凝着一抹淡淡的郁色,又尴尬的抿了抿嘴。
得,她如今算在旁人眼中,是彻底成了个魅惑君王的狐媚子。
一时她敛神正色,意欲再郑重声明一番。
“骨都侯,还请您在大阏氏面前明鉴,奴婢绝未勾引兰氏王,兰氏王对奴婢亦无……”
“诶,今日外城长天放魂灯,你去不去?”
梁平瑄一番话还未完,便忽地被兰昭打断,不由神色一愣。
“什么?”
兰昭将手臂抱着,又挺了挺胸脯,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。
“你去是不去?”
梁平瑄眸子一亮,她自然是想去了。
如今就算把内城宫宇摸熟,也无济于事,要想真正脱身,外郭城的布防、出入,她也得一一熟晰。
长天祭,统泽城子民欢庆,正是个好时机。
可她目光微侧,望向远处乾晔殿,那阴影处,不知藏着多少双盯她的眼睛。
那心头刚燃起的光亮便暗了下去,低声拒绝。
“奴婢…… 还是不了。”
说罢,便似泄了气一般垂下头去。
金述布下的监视如影随形,她只怕前脚刚出宫宇,后脚便会被人抓回,到时反引火烧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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