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盯着张武看了半晌,没从那张脸上看出半点破绽。
杨震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——张武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,不像是装的。
他到底还有什么后手?
“行,你不说,我有的是办法查。”杨震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张武那抹诡异的笑。
杨震站在走廊里,眉头紧锁。
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个解不开的谜。
“在想什么?”季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杨震回头,看见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,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走过去,接过杯子抿了口热水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,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,“张武说他还有底牌。”
季洁的眉头也蹙了起来:“什么底牌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杨震握住她的手,指尖有些凉,“但他那眼神,不像是说谎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了会儿,走廊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。
“先不管了。”季洁反手握紧他的手,“名单还没理完,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里闪着笃定的光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杨震看着她眼里的光,心里忽然踏实了些。
他低头,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:“嗯,听媳妇的。”
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,脚步声在走廊里叠在一起,竟有种莫名的安稳。
只是杨震知道,张武那句“我倒要看看,你怎么选”,像根刺,扎在了他心里。
这盘棋,还没到终局。
锦绣华庭的防盗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丁箭踢掉皮鞋,玄关的灯只亮了一半,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。
往常这时候,田蕊总会窝在沙发上嗑瓜子,看见他回来就嚷嚷着“丁箭你可回来了,快给我剥个橘子”,可今天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在屋子里荡。
他走到沙发边坐下,指尖在田蕊常坐的那个抱枕上摩挲——上面还沾着根她的长发。
手机在口袋里硌得慌,他摸出来又塞回去,反复几次,终究没敢拨号。
厨房的灯亮着,灶台上干干净净,没有田蕊做的红烧肉,连菜篮都是空的。
丁箭打开橱柜,摸出一包泡面,连热水都懒得烧,就着冷水啃了两口,面饼渣掉在地板上,像他此刻的心情,七零八落的。
器材室里,杠铃被他一次次举过头顶,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砸在橡胶垫上晕开深色的痕。
他不敢停,一停下来,脑子里全是田蕊皱着眉跟他拌嘴的样子。
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他才瘫倒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不知不觉就昏了过去。
长沙这边,会议室的日光灯管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好几个,褐色的渍痕像干涸的血迹。
杨震把最后一份名单推到季洁面前,指尖泛着青白色:“警界和政界的,标红的这二十七个,明早一早就动手。”
季洁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,目光落在名单最后那个名字上——“长沙军区副司令,王建军”。
“军界这个。”她指尖在名字上敲了敲,“硬来怕是不行。”
杨震转动着手里的钢笔,笔帽在桌面上转了个圈:“我有主意了。”
杨震拿起加密电话,指腹在按键上顿了顿,“正好跟赵处汇报时提一嘴,看看他能不能通融。”
“需要我回避吗?”季洁起身想收拾文件,却被杨震拉住了手。
“避什么?”杨震把她拽回椅子上,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痕——那是昨天为了救他,勒出来的,“你又不是外人。”
杨震忽然凑近,热气拂过她的耳廓,“倒是你,该休息了。”
“休息”两个字刚出口,季洁的耳朵根腾地红了。
昨晚在会议室眯了会儿,他非要挤在一张椅子上,说是“节省空间”,结果手脚没一处老实的,害得她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心慌。
“想什么呢?”杨震低笑,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,“我说的是让你去宿舍躺会儿,正经休息。”
季洁在他腰间拧了一把,力道却不重:“就你嘴贫。”
季洁指尖触到他紧实的腰腹,她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收回手,耳尖更红了。
杨震握住她作乱的手,往唇边凑了凑,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:“累了吧?你看这黑眼圈,都快赶上熊猫了。”
杨震拿起她的外套,披在她肩上,“宿舍钥匙在抽屉里,你先去睡,我跟赵厅聊完就过去。”
季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心里软了软:“你也别聊太久,注意身体。”
“知道了,媳妇。”杨震目送她走到门口,忽然喊住她,“季洁。”
季洁回头,看见他举着手里的名单,眼里闪着光:“等这事了了,咱们去橘子洲头走走。”
季洁笑了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会议室的门关上后,杨震才拨通赵烈的电话。
窗外的天渐渐泛白,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报站声,他对着话筒低声说着计划,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——那是季洁的名字缩写。
宿舍里,季洁躺在行军床上,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杨震身上淡淡的味道。
她翻了个身,把枕头抱在怀里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或许前路还有硬仗要打,但此刻,知道他就在隔壁,就觉得踏实。
夜还没完全过去,可天,已经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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