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厅办公室的灯亮了整宿,赵烈盯着墙上的长沙地图,指尖在岳麓区的位置反复圈点。
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,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。
可他浑然不觉——从得知杨震出事以后,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震动,屏幕上跳出“杨震”两个字,赵烈几乎是弹起来接的:“喂?”
“赵厅,还没睡呢?”杨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却透着股熟悉的痞气。
“少废话。”赵烈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硬邦邦的,“他们没为难你吧?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,随即传来轻笑:“为难谈不上,就是关我的时候,不给吃不给喝,我这体重都掉了三斤。”
“这群畜生!”赵烈猛地拍在桌子上,搪瓷杯里的茶叶水溅出来,“等案子结了,我让纪检委好好查查他们的‘待客之道’!”
“别气,别气。”杨震的声音软了些,“事都解决了。
碰瓷我的人抓了,背后是张武指使的,这小子跟京市张家沾点亲戚,但这次是他自己作死,张家那边没插手。”
赵烈松了口气,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:“我就说张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。
说吧,这么晚打电话,肯定不止报平安。”
杨震这才正经起来,把长沙涉案人员的名单、证据链,还有张武交代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,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电话里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赵烈的脸色随着杨震的叙述一点点沉下去,最后捏着听筒的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牵一发动全身啊……”他低声感叹,“真要全动了,长沙怕是要乱套。”
“所以我想了个法子。”杨震把筛选名单的思路说了——核心涉案、手上沾血的坚决抓;
跟风犯错、没出大格的,先停职审查,从其他省份调人临时顶替,保证系统运转。
赵烈沉默了半晌,才开口:“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。
名单发过来,我这就批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还有棘手的?”
“嗯,军区那个王副司令。”杨震的声音沉了些,“贺师长那边给了授权,但咱们是警察,总不能带着人闯军区抓人。
这老小子在长沙军区待了快二十年,根基太深。”
“你有主意?”赵烈太了解杨震了,这小子要是没辙,不会这么平静。
电话那头传来低笑,痞气又冒出来了:“主意是有,得您出面协调。
您看能不能跟军区那边打个招呼,就说‘请’他去山海关,商量军务。
临近年关,我记得有一场军区大比武。
这是调虎离山的理由。
也不会引起,王建军的怀疑。”
赵烈眼睛一亮:“你小子这脑子……沾了毛比猴都精!
行,这事我来办,一会儿,就能落实。”
“那就多谢赵厅了。”杨震的声音里带着笑,“对了,案子结了,能不能多批几天假?
我跟季洁是来度蜜月的,这一折腾,又耽误了好几天。”
赵烈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:“你啊……行,假给你批足了,好好陪季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软下来,“注意安全,我等你们回来。”
杨震应了一声,“得嘞!”
挂了电话,赵烈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这杨震,总能在绝境里找出条路来,痞里痞气的,却比谁都拎得清轻重。
车窗外的天渐渐亮了,赵烈望着街景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京市有杨震这样的警察,是老百姓的福气,也是他的福气。
这小子,将来能走得比谁都远。
长沙刑警队的走廊里,应急灯的绿光在地面上投出长条状的光斑,像极了暗夜里的刀光。
杨震攥着那份名单,指腹把纸页边缘捏得发皱——赵烈的批文刚传过来,加密文件上的红章还带着电子墨水的光泽,映得他眼底发亮。
猎豹小队的临时办公区就在走廊尽头,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。
田铮正趴在地图上标坐标,作训服的袖口卷到肘部,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,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在迷彩服的领口晕开深色的痕。
“杨局。”看见杨震进来,田铮“嚯”地起身,身后的队员们也跟着站直,动作整齐得像刀切,迷彩服摩擦的声响在室内连成一片。
杨震把名单拍在桌上,纸张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划破了空气:“名单上的人,天亮前,全部带回。”
田铮拿起名单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市政法委副书记、市公安局副局长、区法院院长……每一个都够在长沙掀起一阵风浪。
他指尖在“岳麓区检察院检察长”的名字上顿了顿,抬头看向杨震: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不需要问缘由。
杨震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,皮鞋的后跟磕在地板上,发出笃笃的响,像在给这场行动倒计时。
他刚出门,李响就凑到田铮身边,挠了挠头:“队长,这就抓?光政界和警界就三十七个人,抓了……”
“抓。”田铮打断他,把名单折成方块塞进作训服口袋,“命令里没说让咱们管后果。”
他扯开战术背心上的魔术贴,往身上套防弹衣,金属扣碰撞的声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通知各小组,十五分钟后出发,按预案行动,注意隐蔽。”
李响咧嘴一笑,露出点年轻气盛的劲儿:“得嘞!”
转身时撞在门框上,也顾不上揉,噔噔噔跑出去传达命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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