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方向的山林比北侧更加原始。
没有猎户踩出的小径,没有矿营开拓的痕迹,只有绵延不绝的密林、藤蔓纠缠的沟壑和陡峭湿滑的岩壁。夜幕降临后,林间更是漆黑一片,只有青梧和猎户们手中的火把照亮前方不足十步的范围。
苏轶被阿树和阿燧搀扶着,每走一步都感到右腿的伤口在抗议。止血散的药效正在消退,剧痛如同无数细针反复穿刺。更糟的是胸口的闷痛——被“钥匙”光束擦过的地方,皮肤传来持续的灼热感,仿佛有一块烧红的铁烙在骨头上。
“公子,还能坚持吗?”青梧回头问道,火光映照下,他的脸色也很疲惫。左臂的旧伤虽已愈合,但长时间在林间开路,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同样巨大。
“能。”苏轶咬牙道,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,“还有多远到汇合点?”
“按雷山的信号回应,他们应该在前方三里处的溪谷等我们。”巴叔回答道,这位老猎户是队伍中唯一看起来还算轻松的人,他熟悉山林如同熟悉自己的手掌,“但夜晚赶路危险,尤其是这种原始山林,毒虫、瘴气、还有……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“别的东西?”阿树紧张地问。
巴叔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指了指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、几棵形态扭曲的怪树:“看到那些‘哭面树’了吗?老一辈说,这种树只长在地脉紊乱、阴气聚集的地方。夜晚经过时,能听到树洞里传出类似哭泣的声音。”
众人都下意识看向那些树。扭曲的树干在火光摇曳中,确实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树洞如同张开的嘴。
“是风声吧?”阿砾小声道,但声音明显发虚。
“也许是。”巴叔不置可否,“但在这片山里,最好对所有的‘异常’保持敬畏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林间的夜晚并不寂静,虫鸣、兽嚎、风吹过树梢的呜咽,还有远处隐约的流水声,交织成一种令人不安的交响。火把的光圈之外,黑暗浓稠得仿佛有实体,随时可能扑上来吞噬一切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流水声。一条溪流出现在视野中,宽约两丈,水势平缓,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粼光。溪流对岸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,河滩边缘的岩壁下,隐约可见几簇跳动的火光。
“到了。”巴叔松了口气,发出一声短促的鸟鸣。
对岸立刻有同样的鸣叫回应。火光移动,几个人影涉水过来,为首的正是一身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雷山。
“苏公子!”雷山看到苏轶被搀扶的模样,眉头紧皱,“伤得这么重?”
“还撑得住。”苏轶勉强站直,“你们怎么样?石矛呢?”
“我在这儿!”石矛从雷山身后钻出,少年脸上多了几道擦伤,但精神很好,“我们引开了追兵,折了两个兄弟,但杀了他们至少八个,还让他们和黑松岭的狗腿子打起来了!”
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经历血战后混杂着兴奋与后怕的情绪。
“徐师傅他们呢?”苏轶更关心这个。
“在河滩那边休息。”雷山侧身让开,“我们比你们早到半个时辰。鲁云先生和铁骨在照顾伤员,工匠们状态还好,就是饿得厉害,我们带的干粮分下去,每人只能吃一小口。”
众人涉过冰冷的溪水,来到对岸河滩。
河滩上聚集着三四十人,正是苏轶团队、猎户和救出的工匠。火堆旁,鲁云正在用简陋的工具为几个受伤的工匠处理伤口,铁骨则带着几个还能活动的人在河滩边缘布置简易的警戒。
徐无咎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,看到苏轶过来,挣扎着想站起。
“徐师傅不必。”苏轶连忙示意他坐下,自己也找了块石头坐下。右腿的剧痛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。
“公子受伤了?”徐无咎目光落在苏轶腿上的血迹。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苏轶转移话题,“徐师傅,您感觉如何?”
“老朽这把骨头还撑得住。”徐无咎语气平静,但眼神中难掩疲惫,“倒是公子,老朽看你手中那件石片……受损了?”
苏轶低头看向掌中的北辰石片。在火光下,石片表面的裂纹更加清晰,原本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黯淡无光,仿佛一块普通的、布满裂痕的黑色石头。
“在血祭谷,‘钥匙’强行抽取了它的力量。”苏轶简单解释了当时的情况。
徐无咎接过石片,仔细端详,又看了看苏轶怀中的星舆石,沉吟良久:“公输大宗师醒着时,曾与老朽探讨过这套器物。按遗卷记载和公输先生的推测,星舆石、北辰石片、青铜‘钥匙’,并非简单的‘主器’与‘碎片’的关系。”
“哦?”青梧也凑了过来。
“更准确地说,它们是一套‘地脉感应与调控系统’的三个组件。”徐无咎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示意图,“星舆石负责记录和映射地脉网络,如同地图;北辰石片负责感应和定位特定节点,如同罗盘;而青铜‘钥匙’,则是实际与地脉能量交互的‘阀门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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