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没见着人,谁说什么我都信不过!”吕青橙啪地把剑拍在桌上。
“那我们三个留下看店,你们俩去。”
话音一落,人分两路。
“夫人!”一个家丁急匆匆跑来,跪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
来人一抬头,是赵盼儿——身段如柳,容色如玉,虽称不上倾城,也绝不是凡俗之人。
“苟巨侠的晚辈,说有要事求见。”
“苟巨侠?”赵盼儿眉一挑,“那个连六扇门神捕都卖他面子的江湖巨擘?”
家丁擦了把冷汗:“正是。”
“见招拆招。
带他们进来,千帆还在皇城司,我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。”
赵盼儿整了整衣襟,端坐待客。
来的是吕青橙和白敬祺。
她没见过这俩人,他们是后头才来的。
“赵夫人,我们是南来北往饭店的伙计。
老板揭榜进宫,音讯全无,您能不能帮我们通融一下,进宫瞧一眼?”
赵盼儿心里一松——不是冲她来的,就好。
“这事……我做不了主。
七皇子宫,不是我们能随便出入的。”
她话没说完,白敬祺刚想道谢,吕青橙“唰”地拔剑!
“我不管你们弯弯绕,今天这宫,我非进不可!”
赵盼儿吓一跳:“姑娘,我知道你急,可拿剑指着我有用吗?”
“有用没用,看你肯不肯帮。”吕青橙剑尖不动,眼神冷得像刀,“你立刻想办法,送我们进去。”
赵盼儿眉头一皱:“看在匡老板的面子上,我原谅你这一次。”
她摇头:“我已经叫人去请顾千帆了,他马上就到。
把剑收了,换两套下人的衣裳,等他来了,跟他们一块儿进宫。”
吕青橙冷笑,收剑。
门口脚步声急促,顾千帆果然到了。
三人跟着进宫,可刚进门,顾千帆就被同僚拽走,只悄悄使了个眼色——你们先上。
赵盼儿一路反复叮嘱:“千万沉住气,皇宫不是江湖,一招不慎,全家遭殃。”
吕青橙攥紧剑柄,没说话,但点了头。
进了宫门,几人跟着顾千帆拐进七皇叔的偏阁,一推门,就见匡睿瘫在藤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盏热茶,慢悠悠吹着浮叶。
“你……”白敬祺嘴都合不上了。
“你倒是有闲心。”吕青橙抱着剑,嘴角一撇,冷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匡睿一愣,把茶盏一放:“哟?你们仨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顾千帆没搭腔,只摇摇头:“你那店里的伙计,一个个全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主儿,敢堵我们家衙门的门,你当真不知?”
匡睿挑了下眉:“小毛孩子闹着玩儿,顾指挥何必较真?”
顾千帆摆摆手:“我还有事,你这没炸,我先撤了。”
“成。”匡睿点头。
两人互点了个头,顾千帆转身就走,靴子声儿都没留下。
吕青橙和白敬祺原本靠墙站着,怕宫里人撞见,惹麻烦。
结果——
一个时辰后,俩人蹲在门槛边,屁股都麻了。
三个时辰后,直接一屁股坐地上,背靠墙,累得连话都不想说。
五个时辰后,俩人跟匡睿挤在同一张矮几旁,嗑瓜子,喝茶,顺带打哈欠。
整整一夜过去,白敬祺脑袋一点一点,像鸡啄米,吕青橙干脆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噜。
匡睿?天还没亮就躺平了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第二天清晨,青蛇推门进来,看见这一幕,差点笑出眼泪。
“匡老板,玉堂身子好了,能走了。”
匡睿眼皮都没睁,嘟囔一句:“哦,好。”
说完,跟个梦游似的,跟着太监往外晃。
剩下两个睁眼瞎,还窝在椅子上,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。
马车一晃悠,三人总算出了宫墙。
“不进酒楼了,直接回店吧。”匡睿心里憋着事,不知咋开口说要回原世界。
吕青橙和白敬祺连连点头:“行啊,听你的。”
几人转道水路,撑着小船朝南来北往饭店的方向划。
桨声欸乃,水波一圈圈荡开,湖面像铺了层碎银。
到县城时,天已黄昏。
他们顺着青石板巷子往里走,巷子越走越深,空气却越走越呛。
等转过最后一个弯——
三人当场愣住。
那间他们住了好几年的饭店,不见了。
连地皮都没剩下。
只剩下几根烧得发黑的梁柱,歪七扭八地戳在灰堆里,像几具被扒了皮的骨架。
“安叔?!小周?!人呢?!”白敬祺嗓子都破了。
“找!给我翻!”吕青橙一把拔出剑,疯了一样往灰烬里刨。
“你,”忽然,有人骑马停在废墟前,马蹄踩着焦土,声音慢悠悠,“是这铺子的老板?”
匡睿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灰:“你是谁?”
那人冷笑,甩了甩缰绳:“有胆子,就上后面那辆马车。”
果然,路中央停着一辆乌漆抹黑的铁皮马车,帘子垂得死紧,车辕上还拴着一条染血的麻绳。
整条街,家家闭门,连狗都不敢叫。
“是你放的火?”吕青橙剑尖一抬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那人丢下一块帕子,不偏不倚,落在匡睿脚边。
是小周贴身带的那块,绣着小兔子的。
匡睿心头一紧,低声问:“打得过吗?”
“不会功夫,纯纸老虎。”吕青橙压着嗓子回。
匡睿松了口气:“那……咱上去瞧瞧?”
吕青橙看他一眼,没说话,但剑没收。
“人还在他手里,不管想干嘛,先摸清底细。”匡睿嗓门不大,但语气像钉子,“上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咬牙上了车。
车窗钉得密不透风,外头啥也看不见,黑得像棺材。
颠簸了好久,车停了。
帘子一掀,有人拽他们下来。
眼前是个小院,青砖围墙,雕花门楼,看着像大户人家的私宅。
屋里,一个身穿靛青长袍的男子正慢条斯理泡茶,头也不抬:“你就是赢了东京第一厨的那个?”
匡睿眯眼:“你谁?为师报仇?还是就看不惯我这名头?”
那人嗤笑一声,把茶碗重重一搁:“你那叫赢?是靠耍赖!用些腌臜手段,蒙了评委的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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