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之枪在霞的掌心凝聚到极限的那一刻，大地的震动突然变了。
原本震耳欲聋的心跳开始收缩。
那些从裂缝里涌出的红色光芒开始回拢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心脏的方向收去。地面上的龙兽停下了脚步，仰头长啸，然后身体一僵，化作暗红色的粉末，随风飘散。矿脉的光芒黯淡下去，岩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，连空气里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都淡了几分。
然后，心跳声停了。
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，把那个持续了不知多久的节奏硬生生掐断。大地在那一瞬间安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停了。
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见过很多怪物，杀过很多怪物，但从来没有哪个怪物在诞生之前就让她感到这种压迫感。
那个东西正在从“不存在”向“存在”跨越，而整个世界都在抗拒它的降临。
不再犹豫。
毁灭之枪从她掌心激射而出。
那道光芒太亮了，亮到在夜空中划过的瞬间，整片大地都变成了黑白两色。它穿透了魔法阵的层层叠叠，在每一层都获得了新的加速和新的属性——第一层赋予它穿透，第二层赋予它爆炸，第三层赋予它追踪，第四层赋予它湮灭。到了第五层，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魔力光束，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。
毁灭。
但那个东西比她的魔法快了一步。
一双翅膀直接撑开了大地，
那对翅膀太大了，大到从地底伸出来的瞬间，两侧的岩壁直接被掀飞，碎石和尘土扬起数百米高。
轰——
毁灭之枪击中了。
但那对翅膀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，枪尖擦着翅膀的根部划过，没入后腿的位置。
暗红色的火光炸开，方圆数百米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，然后又猛地膨胀回来，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。爆炸中心的温度高到岩石直接气化，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冲击波扩散到朗玛城，城墙上的防护符文剧烈闪烁，有些年久失修的甚至直接炸裂。
骸王发出一声惨叫。
整个身体的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片鳞甲中同时迸发出来的。
它的后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削断，断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开的钢板，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落地时发出嘶嘶的蒸发声。
负责构筑后腿的那部分龙魂甚至来不及惨叫，在毁灭之枪接触的瞬间就直接泯灭了。
骸王飞了起来。
它用那对刚刚撑开大地的翅膀，笨拙地、踉跄地、带着重伤的后腿，飞到了天空之中。它的躯体还不完整，头部只有模糊的轮廓，躯干上到处是未愈合的裂缝，尾巴短了一截，后腿还在滴血。但它飞起来了，用那双翅膀对抗着重力，对抗着惯性，对抗着这个世界对它的排斥。
它转过身，看向那个攻击它的存在。
精灵。
一个精灵。
那个小小的、纤细的、在它面前像蚂蚁一样的存在，悬浮在夜空中，周围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法阵纹，手里还握着未散尽的魔力余晖。
“精灵？”
骸王的声音从那张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嘴里挤出来，沙哑、低沉，带着千年前的记忆和刻骨的鄙夷。
在它的时代，精灵不过是古龙脚下的蝼蚁。它们会造魔法阵，会写符文，会用各种花里胡哨的技巧。但在古龙面前，那些东西都是玩具。古龙不需要魔法阵，古龙本身就是魔法。古龙不需要符文，古龙的血脉就是最强的符文。
“这个时代发生了什么？”
它不明白。一个精灵，怎么能释放出那种程度的魔法？
那种威力，那种压缩率，那种对魔力的掌控——即使在它的时代，也没有任何精灵能做到。是它沉睡太久了，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？
霞看着那个扭曲丑陋的怪物。
它的体型比天烬小一圈，翅膀没有天烬的厚重，鳞片没有天烬的光泽，气息更没有天烬那种让人本能臣服的压迫感。她的目光落在它的头顶——没有龙冠。那顶只有龙王才能拥有的、象征着至高权柄的骨冠，不在它的头上。
只是一条普通的古龙而已。体型大一点的，长得丑一点的，从地底爬出来的——但终究只是一条普通的古龙。
“看来不用叫醒天烬了。”
刚才那一丝凝重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锋利的杀意。
带着杀意的凌冽。
骸王的身体微微后仰，本能地拉开了与那个精灵的距离。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后退，但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。
骸王张开嘴，喉咙深处有火焰在翻涌。它要用龙息把这个精灵烧成灰烬，用最原始、最粗暴的方式证明古龙的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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