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裹挟着灰烬从骸王的口中喷射而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龙息,暗红色的火焰里掺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——那些是千年来沉积在骨冢中的骨灰,被高温熔化后裹在火焰里,每一颗都带着古龙残存的怨念。
龙息所过之处,空气都在燃烧,连月光都被扭曲了。
霞没有后退,没有闪避,甚至没有皱眉。她直接拔出腰间的骸刃,朝着喷来的龙息一刀劈去。
刀芒从刃尖飞出,细长、银白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。
它切进龙息的瞬间,暗红色的火焰从中间向两侧分开,断面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。被切开的龙息从霞身体两侧擦过,灼热的气浪吹起她的长发,但她的身体纹丝未动。刀芒穿过龙息后速度不减,朝着骸王的面门飞去。
骸王没有躲。
那条刚被切开的龙息还挂在嘴边,它们就这么张着嘴,抬起手掌,五指张开,直接将飞行中的刀芒握住。
暗红色的鳞片上闪过一道光,刀芒在它们掌心挣扎了一瞬,然后被硬生生捏碎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指缝间飘散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骸王冷笑。那个声音不是从一张嘴里发出的,而是从喉咙深处、从胸腔内部、从身体的每一处同时挤出来的,带着十几个龙魂的重叠回响。
大部分龙魂开始松懈了——这个精灵或许有几分本事,但威胁并没有它们想象的那么大。
然后一道粗壮的激光发射过来。
没有前摇,没有吟唱,没有任何魔力波动。前一秒霞的手里还空着,下一秒那道激光就已经从她掌心射出,笔直地撞在骸王的胸口。激光细得像针,但撞击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骸王的身体被撞得向后飞去,翅膀在空中乱扇,好不容易才稳住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一个龙魂的声音带着困惑。
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,地面裂开了。
粗壮的藤曼从裂口中疯狂生长,速度快得像蛇,粗得像蟒。它们沿着骸王的身体向上攀爬,缠住双腿,缠住躯干,缠住翅膀,把那个几百米高空中飞行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拉下地面。
骸王的身体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,连大地都颤了一下。
“不对劲!”又一个龙魂的声音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慌乱。
地面的温度骤然升高。幽蓝色的火焰从藤曼的缝隙中窜出来,不是从外部点燃,而是从藤曼内部生长出来的。
那些藤曼既是燃料,也是引火索,幽兰地火顺着藤曼的脉络蔓延,很快就覆盖了骸王的整个身体。火焰的温度高到空气开始扭曲,岩石开始熔化,骸王的鳞片在高温下发出吱吱的响声。
“为什么她的速度那么快?”龙魂们开始不安了。一个魔法接一个魔法,中间没有任何停顿,没有任何喘息,甚至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。她们像是提前把魔法存好了,只等着一个接一个地释放。
骸王张开嘴,将吞噬自己的幽兰地火全部吸收。那些火焰涌入它们的喉咙,在体内流转了一圈,然后被转化为自己的力量。任何元素类的攻击,对他们来说都只是食物。
但火焰刚离开她们的视线,天空之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魔力箭矢。
纯粹的魔力压缩而成,没有属性,无法被吸收。每一根箭矢都对准了骸王的身体,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夜空中,像是有人在天上挂了一张由光点组成的网。
吼——!
骸王调动权柄。那是古龙与生俱来的能力,不需要魔法阵,不需要吟唱,只需要一个念头——周围的魔力就会听从他们的指挥。这是古龙统治世界的根基,是她们和精灵之间最本质的差距。精灵需要学习魔法,古龙本身就是魔法。
但这次,权柄没有回应。
骸王调动了,调动了,再调动——周围的魔力纹丝不动。那些本该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力量,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,封印了,从她们的控制范围内剥离了。他们能感知到魔力的存在,就在周围,就在指尖,但就是无法触碰,无法指挥,无法调动。
砰!第一根箭矢砸穿翅膜,在翼膜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
砰!第二根击入血肉,在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。
砰!砰!砰!
箭雨倾泻而下,密密麻麻的光点砸在骸王身上,每一根都穿透鳞甲,击入血肉,然后消散。翅膜被撕成碎片,鳞甲被打成筛子,暗红色的血液从数百个伤口里涌出来,在身下汇成一条小溪。
箭雨刚结束,骸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下一个魔法已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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