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或许是因着如今尚且未出府城地界,那两名衙役多少还有些顾忌,不愿在自家地面上闹出太大乱子,平添麻烦。
见这边动静闹大,那二人只得强压着不耐,上前几步,沉着脸维持秩序。
只见其中一名身材高壮、面色黝黑的衙役,抬脚便狠狠踹了旁边几个伸着脖子、看得眼冒邪光的囚犯几脚,骂骂咧咧道:“看什么看!都给老子滚远点!再凑热闹,仔细你们的皮!”
接着,他转过头,目光如刀子般,在潘月泠那张煞白惊惶、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深深剜了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、厌烦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随即,他才将那股带着官威的压迫感,转向那位被护卫簇拥着的肥白少爷,语气不冷不热:“这位少爷,出门在外,行个方便。管好你自己和你的人,莫要给我们弟兄惹麻烦。这路还长着呢,真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儿,惊动了上头,或者坏了规矩……到时候,可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那王少爷被衙役当众这么一瞪一斥,脸上有些挂不住,肥白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,眼中掠过一丝恼怒,但“县官不如现管”,他到底不敢真的得罪这些押解的衙役。
因此他很快压下不悦,抬脸便挤出一副瞧起来十分可亲的笑脸,对着两位衙役连连拱手:“是是是,两位官爷说得是!是在下孟浪了,一时糊涂,惊扰了官爷,也扰了行程。辛苦两位官爷维持,辛苦了!”
说着,他不动声色地朝身边一名机灵的下人使了个眼色。那下人立刻会意,借着上前“扶”他的动作,袖口飞快地与两名衙役的袖口一碰,悄无声息地将几块硬物塞了过去,动作熟练老道。
两名衙役手心一沉,指尖摩挲到银角子的形状,紧绷的面色这才略微缓和了几分,连带着眼神也少了几分凌厉。
那高壮衙役甚至微微侧身,压低了音量,语焉不详地提点了一句:“您是明白人。多的咱也不说,只一句——这一路,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。莫要惹了不该惹的注意。这人啊……”
他目光若有似无、极其隐晦地在旁边呆立着、尚未从惊恐中完全回神的潘月泠身上打了个转儿,意有所指道:“该去哪儿,早就定下了章程,却是强求不得。”
那位少爷闻言,先是一怔,小眼睛里的精光闪烁不定,似乎在飞快地消化这番话。随即,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、甚至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的神色,忙不迭地又对着衙役深深作揖,连声道谢:“多谢官爷提点!多谢提点!在下明白了,明白了!一定安安分分,绝不给官爷添乱!”
至于潘月泠,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,仿佛刚才那个伸手轻薄、意图不轨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但他倒也真听了衙役的劝告,不再上前纠缠,只带着护卫和下人不远不近地跟着,恢复了之前的态度。
几人这番心照不宣的眉眼官司与低声交谈,并未刻意避开近在咫尺的潘月泠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,刚才的羞辱与惊恐余波未平,但此刻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她将那两名衙役与那位少爷的互动看在眼里,尤其是衙役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,更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。
起初,她还有些茫然不解,心中被恐惧和委屈填满。
可随着队伍重新启程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路上,冰冷沉重的脚镣磨蹭着伤口,那疼痛让她思绪反而清晰起来。
她反复咀嚼着衙役的话——“该去哪儿,早就定下了章程”、“强求不得”、“莫要惹了不该惹的注意”……
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骤然照亮了她已经有些开始绝望的心!
难道……难道是上面已经有人对她有了特别的“安排”?
并非是要将她发配到那苦寒之地做苦役,而是另有去处?所以衙役才暗示王少爷不要插手,也暗示自己……“该去哪儿”早就定了?
这个猜测让她心脏狂跳起来!
是谁?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,在流放途中“安排”一个犯官女眷?
难道……难道是自己的爹爹?娘亲?他们虽然出事了,但或许还有些故旧门生……
又或者是爹娘用最后的钱财打通了关节?
是了!一定是这样!
娘亲临死前那样看着自己,嘴唇翕动着还说了什么,是不是就想告诉自己这件事?
只是自己当时吓傻了,没看懂唇语,也没领会娘亲的深意!
娘亲撞墙,或许不只是绝望,也是为了不拖累自己,让自己能有机会被“安排”走?
潘月泠越想越觉得合理,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!
她就知道!爹爹和娘亲不会真的不管她的!他们那么疼她,怎么会忍心看她沦落至此?
想通此节,潘月泠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喷涌而出,瞬间冲淡了背上的疼痛和方才的屈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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