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幸好,老天有眼,你来了。”
“你身上,承载着我们那个世界最纯粹的死亡法则传承,只有你,才有能力帮我完成这最后一步。”
尹唯的心,猛地一沉。
那一瞬间,一股极其强烈、几乎要压垮她心神的不祥预感,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。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声音微哑:“最后一步?”
黄帝看着她,缓缓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有沧桑,不再有苦涩,只剩下一种跨越万古、终于等到结局的释然,可这份释然深处,又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悲壮。
“我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”
他轻声开口,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巨石,砸在众人的心头上,“数千年不间断的镇压、净化、维持封印,早已耗尽了我绝大部分的生命力与神魂本源。原本,凭借我残存的力量,还能再支撑数百年。可那只扭曲邪灵带来的污染,彻底打破了平衡,加速了我的衰亡。”
“最多……再过三天,我就会彻底神魂俱灭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”
尹唯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在我彻底消散之前,我必须完成最后一件事——将这座封印彻底加固、完善,让这些被镇压的邪灵,永远无法冲破束缚,永远无法出世祸害人间。”
黄帝的目光,温柔而郑重,落在尹唯的身上,带着一种托付整个世界、整个人族未来的重量,“而要完成这件事,我需要一个传承了我们那个世界本源法则的人,作为这座封印新的‘镇守者’。”
他一字一顿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:
“孩子,你愿意留下来吗?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脸色,在同一时间剧变。
“不行!”
林盼几乎是本能反应,瞬间一步踏出,狠狠挡在尹唯身前,如同最坚固的神魔壁垒,将她牢牢护在身后。
他周身血色魔气轰然爆发,疯狂涌动,如同一片血海翻腾,一双平日里温柔冷静的眼眸,此刻被猩红魔焰彻底点燃,燃烧到极致,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与暴怒。
“她不可能留下!我绝对不答应!”
黄帝看向他,目光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威压,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现实:“年轻人,我明白你的心情。可你要清醒一点,如果这些邪灵真的冲破封印出世,别说西州,整个蓝星,所有生灵,都会被它们一点点吞噬,化为死寂。到了那一天,你和她,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?”
“那就把它们全杀了!”
林盼抬眼,直视那尊至高无上的身影,一字一顿,字字如铁,咬牙切齿,“三十个邪灵又如何?我来杀!一百个邪灵又如何?我也全部杀干净!不需要她留下!”
黄帝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无奈:“你杀不了。这些邪灵,早已与整座封印融为一体。你强行斩杀、强行摧毁,只会让封印瞬间崩溃,邪灵会以更快的速度、更狂暴的姿态,席卷整个世界。”
“唯一的方法,就是有人留下来,以我们那个世界最纯粹的法则之力,源源不断地滋养、维持封印的运转,代替我,成为新的根基。”
“那我来!”
林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脱口而出,眼神坚定得可怕,“我体内有神之基因碎片,还有小世界,我的力量足够强,我总能找到办法……我来镇守!”
“你不行。”
黄帝平静地打断他,语气没有丝毫轻视,却带着无比的肯定,“你体内的力量太杂,太乱。神之基因、小世界之力、魔气、佛火……种种力量交织在一起,每一种都强横无比,可彼此之间相互冲突,无法完美融合、归一。”
“维持这座封印,需要的不是狂暴的破坏力,而是极致的‘纯粹’。你做不到。”
他再次看向尹唯,目光笃定:
“只有她。”
“她修炼的,是最纯粹、最本源的死亡法则,与我、与我们那个世界的传承,一脉相承,同根同源。只有她,才能完美承接我的力量,完美契合这座封印,成为新的镇守者。”
林盼的身躯,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滔天的魔气在他身后疯狂翻涌,又一点点无力地褪去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尹唯。
尹唯也正抬着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,一瞬间,千言万语,万般情绪,全都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,道不尽。只有彼此眼底深处的不舍与心痛,清晰得一览无余。
“老公……”尹唯轻声开口,声音微颤,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不可能。”
林盼立刻打断她,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眶微微发红,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态,如此失控,“我们说好的,要一直在一起,一起变强,一起去达到更高的境界,一起去看更高处的风景。你不能……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。”
尹唯的眼眶瞬间泛红,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,可她死死咬着唇,强忍着,没有让眼泪落下。
“老公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哪来的他妈什么责任!”
林盼第一次对她吼了出来,声音里带着绝望,带着挣扎,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,“什么镇守者,什么封印,什么蓝星安危,关我们屁事!”
叶萌萌、袭轩、久月、耿茳花站在一旁,全都默默别过头去,眼眶微湿,心中酸涩不已,谁也不忍心看眼前这一幕生离死别。
光球之中,黄帝静静地看着这对彼此守护的年轻人,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神色——有惋惜,有心疼,有无奈,也有理解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:
“年轻人,如果……有一个办法,可以不用她留下来,你愿意尝试吗?”
林盼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黄帝,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希望,手都在发抖:“什么办法?!只要能不让她留下,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试!”
黄帝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手掌,指尖金光与黑雾交织,轻轻指向林盼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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