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圣地，主殿。
青冥真人高坐主位，目光扫过下方站立的九人。
九位金丹。
三位金丹巅峰，五位金丹后期，一位金丹中期——那是薛烈，虽然他此刻脸色苍白，双腿微颤，但青冥真人还是把他留下了。
因为薛烈见过那个小子。
因为薛烈，是这场围猎最好的诱饵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青冥真人开口，声音冰冷如铁，“本座长话短说。”
“那个叫林风的小子，在荒原上，杀了严锋，杀了烈阳，逼退了本座。”
“三天前，他在劫坑中，吞噬了上古劫道者‘劫’万年积累的劫力，一夜之间，从金丹初期跃升至金丹后期。”
“现在，他在荒原上，等着我们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中一片死寂。
那九位金丹，脸色各异。有人不屑，有人凝重，有人眼中闪烁着忌惮的光芒。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。他是三位金丹巅峰之一，名叫霍青，是青云圣地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，一身修为深不可测。
“老祖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沉稳，“那小子就算到了金丹后期，也不过是个刚突破的后辈。我们九人联手，再加上老祖您坐镇，他插翅难逃。”
青冥真人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让霍青心中一凛。
“插翅难逃？”青冥真人冷笑一声，“你忘了，那小子身后，还有一个神秘强者。”
霍青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古尘。
那个只用一句话，就逼退青冥真人的存在。
“那人……”他迟疑道，“还会出手？”
青冥真人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：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本座赌他不会。”
霍青一愣：“老祖何以见得？”
青冥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因为那人，从始至终，只是在看。”
“他看那小子，就像看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。”
“他不会帮那小子杀人，也不会帮那小子挡灾。”
“他只会——等。”
“等那小子，自己长成。”
殿中再次陷入死寂。
霍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：
“老祖的意思是，那人不会出手？”
“不会。”青冥真人说，“至少，在那小子真正面临生死危机之前，不会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下方九人。
“所以，这一次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杀了那小子，夺了他的道种，炼化他的劫力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炽烈的光芒。
“我们，都有可能，踏入化神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九位金丹的眼睛，齐齐亮了起来。
化神。
那是他们做梦都想踏入的境界。
而现在，这个机会，就摆在他们面前。
“老祖！”薛烈猛地跪下，声音颤抖却坚定，“弟子愿为先锋！亲手杀了那小子，为烈阳师弟报仇！”
青冥真人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你带路。”
“我们，去荒原。”
……
荒原，营地。
林风靠坐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，闭着眼。
体内，道种正在缓缓跳动。那株五寸高的植株，顶端那枚紫色的花苞，此刻微微颤动，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
他睁开眼。
望向东方。
那里，有九道强大的气息，正在向这边移动。
三道金丹巅峰，五道金丹后期，一道金丹中期——那道熟悉的气息，是薛烈。
还有一道，更加深沉、更加恐怖的——
青冥真人。
元婴初期。
林风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来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铁牛猛地站起来，握紧了手中的断刀。
“盟主！谁来了？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向营地边缘走去。
身后，铁牛、小芸、阿七，还有那二十几个能动的弟兄，全部站了起来。
他们看着林风的背影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。
林风走到营地边缘，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那些弟兄们。
二十一张脸，二十一双眼睛。
有人年轻，有人沧桑，有人满脸刀疤，有人清秀稚嫩。
但此刻，每一张脸上，都写着同样的话：
盟主，你说，我们做。
林风的目光，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：
“青云圣地，来了十个人。”
“九个金丹，一个元婴。”
“比上次，多了九倍。”
“怕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那一双双眼睛，依旧看着他。
林风的嘴角，那抹笑意缓缓扩大。
“不怕就对了。”
“因为这一次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的紫色光芒，骤然炽烈！
“不是他们来杀我们。”
“是我们，杀他们。”
话音落下，营地中一片死寂。
然后，铁牛第一个笑了。
那笑声，憨厚而爽朗，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空气中，显得格外突兀，也格外——滚烫。
“好！”他说，“俺早就想杀个金丹巅峰试试了！”
小芸也笑了。
阿七也笑了。
那二十几个弟兄，全都笑了。
那笑声，在荒原上回荡，惊起了远处栖息的荒原鸟。
远处，乱石丛中。
古尘靠在一块岩石上，望着营地的方向，听着那越来越响亮的笑声，嘴角的笑意，缓缓扩大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这小子，带着二十几个残兵败将，要去杀九个金丹，一个元婴。”
“疯子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举起酒壶，对着那个方向，遥遥一敬。
“我喜欢。”
一饮而尽。
远处，东方的天空，九道流光，正划破长空，向这片荒原疾驰而来。
风暴，终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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