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六,申时,集贤苑书房。
窗外那阵诡异歌声的余音,仿佛还缠绕在耳膜深处,带着南方方言特有的粘稠与凄厉。怀中的羊脂玉扣已从滚烫渐复温凉,但江雨桐胸口的皮肤仍残留着被灼痛般的错觉,心跳得又急又重,几乎撞出胸腔。她背靠墙壁,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暗藏玄机的《金刚经》注解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书房内外。
苑墙外的打斗声只响了短短几息便沉寂。是皇帝的暗卫再次拦截了什么东西?还是对方又一次的试探与撤退?这歌声……这玉扣的反应……绝非巧合!玉扣是太后“净化”后所赐,言能“辟邪通灵”,难道它对这诡异的歌声,或者说歌声背后代表的某种“东西”,有特殊的感应?
歌声用的是南方方言……“癸”字符号、南方走私、闽地术士、巫蛊邪术……这些线索在江雨桐脑中飞速串联。难道这歌声本身,也是一种邪术?一种用音律来施法或传递信息的手段?玉扣的灼烫,是警示,还是……对抗?
她不敢深想。当务之急,是将太后送来的经书旧签中的惊人发现,以及刚才的异状,立刻禀报皇帝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,先将经书和旧签原样收好,锁入紫檀木匣。然后铺纸研墨,以最简洁的文字,将旧签上关于“了性师太”、“供养银”、“水月庵旧契归护国寺”、“西山别业岁例”及“经手人刘”的关键信息摘录,并提及“了性”与当今“了尘”法号仅一字之差的巧合。接着,她如实记录了方才诡异歌声再临、玉扣灼热、苑外疑似打斗的异状,并提出了自己的猜测——歌声或与南方巫蛊邪术有关,玉扣或有感应之能。
写罢,她唤来惊魂未定的秦嬷嬷:“嬷嬷,立刻将此信送给高公公,十万火急!”
秦嬷嬷见她脸色苍白如纸,不敢多问,揣好信匆匆去了。
信送走后,书房内重归死寂。夕阳西斜,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江雨桐独自坐在书案后,怀中揣着那枚已恢复常温的玉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。太后……她究竟在这盘棋中,扮演着什么角色?送来如此关键的线索,是借她之手推动皇帝查案,还是另有深意?
她忽然想起,太后曾说“玉能辟邪,亦能通灵。若真遇到那‘心里有鬼’的人或事,握紧此玉,或许……能让你看清楚些。”看清楚?刚才玉扣灼热时,她除了听到歌声,并未“看清”任何异象。是时机未到,还是……需要特定的条件?
她拿起玉扣,对着窗外最后的余晖细看。羊脂白玉温润内敛,并无特异之处。正当她准备放下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玉扣对着光线的某个角度,内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水 波 状 的 纹 理 在隐隐流动,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她心中一动,将玉扣紧紧握在掌心,闭目凝神,努力回想刚才歌声响起时的感觉——那凄厉婉转的调子,那听不懂却直钻心底的方言……
掌心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被羽毛拂过的酥 麻 感,玉扣似乎又有了微温。与此同时,她脑海中,竟然浮 现 出 一 幅 极 其 模 糊 、 碎 片 化 的 画 面——漆 黑 的 夜, 摇 曳 的 火 把, 一 个 身 穿 奇 特 服 饰、 背 影 窈 窕 的 女 子, 面 对 着 一 片 燃 烧 的 屋 舍(像 是 庵 堂?), 正 在 低 声 吟 唱, 唱 的 正 是 那 诡 异 的 歌 谣! 画面一闪而过,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悲 伤、 怨 愤 与决** 绝 的情绪,冲入她的意识!
“啊!” 江雨桐低呼一声,猛地睁开眼,松开玉扣,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心脏狂跳不止,那画面和情绪太过真实,仿佛她亲身经历了一般!
那女子是谁?是“了性”师太?还是别的什么人?她唱的歌,与今日听到的,是同一首吗?那燃烧的屋舍,是“水月庵”吗?
玉扣……真的能让她“看见”!看见过去残留的影像和情绪!这就是太后所说的“通灵”?这玉扣到底是什么来历?太后从何得来,又对它做了什么“净化”?
疑问如潮水般涌来。但江雨桐此刻更加确信,这诡异的歌声与“水月庵”大火、与“了性”师太、与当前的“护国寺”事件,必定有极深的关联!甚至可能,那唱歌的“女子”的怨魂或执念,仍未消散,以某种方式存在着,并在今日再次被“触动”了!
她必须立刻将这次的“看见”也告知皇帝!这已完全超出了常理,但在这充满邪术与阴谋的漩涡中,任何异常都不能忽视。
酉时,乾清宫西暖阁。
林锋然面前摊着三份东西:江雨桐关于旧经签的密报、关于歌声与玉扣异状的急信,以及杨凌从大兴送来的最新审讯摘要——被抓的几个领头庄汉中,有一人熬刑不过,招认“刘大管事”在事发前曾与“护国寺的一个挂单头陀”密会,那头陀是南 方 口 音, 平 日 在 寺 后 的 “ 塔 林”附 近 独 居, 很 少 与 人 交 往, 但 寺 里 的 和 尚 都 对 他 很 客 气。 冲突发生后,那头陀也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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