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懂行的人看到这份报告,都会为其中展现出的“惊人”的洞察力、严谨的逻辑和跨领域的知识融合能力而惊叹。这已不是“优秀”,而是近乎“惊艳”的才华展示。更重要的是,它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醉心学术的天才,在故纸堆和个人思考中自然孕育出的“硕果”,没有任何外界直接授意的痕迹。
报告被直接送到了江雨桐的案头。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仔细研读。越看,心中越是凛然。顾 文 澜 的 才 华, 在 这 份 报 告 中 展 露 无 遗, 甚 至 比 之 前 的 “ 对 数 表”更 具 冲 击 力。 他对问题的把握之准,思路之奇,逻辑之严,都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高度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此人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奇才!可是……太 “ 准”了, 也 太 “ 巧”了! 他“偶然”发现的残稿,恰好涉及西山核心难题;他“私下”的推测,恰好指向广州演示的要点;他最终“推导”出的方向,恰好是西山工坊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键!
天下真有如此巧合?还是……这一切,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极具诱惑力的陷阱?用无可辩驳的“才华”和“成果”,来获取最高级别的信任,从而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,甚至……在关键环节埋下致命的错误?
江雨桐合上报告,指尖冰凉。她知道,自己必须做出决断。是将这份报告压下,以“内容敏感、需进一步核实”为由暂不扩散?还是按照程序,将其作为“重要学术建议”,转呈西山工坊徐光启、顾应祥处参考?如果压下,顾文澜必然会察觉,可能打草惊蛇,也可能坐实她“嫉贤妒能”或“毫无识人之明”。如果转呈,万一其中真有陷阱,导致西山工坊研究走入歧途,甚至发生重大事故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她心念电转、权衡利弊之时,门外书吏禀报,东厂有密信送至。
她展开密信,是东厂对顾文澜近日行踪的监视摘要。一切如常,除了……三 日 前, 顾 文 澜 曾 “ 偶 遇”礼 部 一 位 与 李 东 阳 关 系 密 切 的 郎 中, 于 茶 楼 “ 闲 谈”片 刻。谈话内容听不真切,但东厂番子注意到,顾文澜离开时,袖中似乎多了一个不起眼的、卷成小筒的纸卷。而就在昨日,那位郎中府上的一个小厮,曾往李东阳府上送过一匣“点心”。
线 索 , 终 于 若 隐 若 现 地 连 上 了!** 江雨桐的心猛地一沉。顾文澜与李党外围有接触!而且时间点,恰好在他“发现”残稿、撰写这份报告的前后!这绝不可能是巧合!
她不再犹豫,提笔疾书,将顾文澜报告的主要内容、自己的疑虑、以及东厂密报的关键信息,写成一份绝密奏折。在奏折中,她建议:一 、 此 报 告 暂 不 扩 散, 由 她 亲 自 保 管; 二 、 立 即 对 顾 文 澜 进 行 更 严 密 的 二 十 四 小 时 监 控, 尤 其 是 其 所 有 文 字 记 录 、 对 外 接 触; 三 、 秘 密 提 审 与 其 接 触 的 那 位 礼 部 郎 中, 查 明 纸 卷 内 容; 四 、 此 事 绝 对 保 密, 除 陛 下、 东 厂 提 督 与 她 之 外, 不 得 让 第 四 人 知 晓, 包 括 西 山 工 坊。
写完,她用火漆重重封好,叫来绝对心腹,命其即刻送入宫中,面呈皇帝,不得经由任何中间环节。
做完这一切,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毒 芽 已 经 破 土, 而 且 伪 装 成 了 最 诱 人 的 灵 芝 模 样。 接下来,将是一场无声的、却可能更加凶险的较量。她必须万分小心,既要揪出这条毒蛇,又要避免被他反噬,更不能让他污染了西山工坊那刚刚点燃的、脆弱的希望之火。
窗外的雪,不知何时又下大了。寒风卷着雪沫,扑打着窗棂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暖 阁 中 的 炉 火 再 暖, 也 照 不 亮 所 有 的 阴 暗 角 落。 而人心的鬼蜮,远比这冬夜的风雪,更加寒冷莫测。
(第五卷 第73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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