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昂,你说。”程辞怀甩甩头,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,认真地看向陈江漓。
陈江漓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你知道蓝故宜为什么会生气吗?”
程辞怀想了想,试探性地回答:“因为我没有遵守约定?”
“嗯。”陈江漓放下手里吃完的竹签,语气认真起来,“换位思考一下。假如你刚才在食堂答应了蓝故宜——呸呸,不对,是蓝故宜答应了你待会儿回教室陪你,随便打个比方,就听歌吧。然后你在教室等了她一个小时,结果从别人那里知道她在操场打羽毛球。换你,你也生气。”
程辞怀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盘吃了一半的韭菜,拿起竹签无意识地戳着。
“那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求助,“依军师之见,咋办?”
陈江漓瞥了他一眼:“别浪费食物。”
“啊?”程辞怀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被戳得面目全非的韭菜,老老实实地夹起来吃掉。
陈江漓吹了吹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哄女孩子还不简单?”他摊开手,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,“教你一个万能公式。先道歉,再说为什么会发生,接着说解决办法,然后承诺下次不会发生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填空题总会吧?”
程辞怀苦笑着摇摇头:“比数学难太多了。”
昏黄的路灯从头顶洒下暖光,精准地照在陈江漓的侧脸上,把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他继续开口,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:
“包容一下她,理解一下她,我觉得也没什么吧?毕竟你们是彼此相爱的恋人,而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。爱一个人,要先爱上她的缺点,不是优点,是内在,不是长相。”
这段话,程辞怀听进去了。
他记住了每一个字。
但他才十八岁,经历太少,阅历太浅,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。
他只是觉得,眼前这个人,说得对。
说得太好了。
好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闷闷地开口:“叫老板上点酒吧,想喝。”
他已不知天地为何物,只想借酒消愁。
陈江漓看着他这副样子,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:
“去死。”
最后,两人只是喝上了果粒橙。
程辞怀咂咂嘴,尝了尝味道:“还挺甜。”
“广告费都没收,你就夸。”陈江漓轻笑一声。
程辞怀忽然一拳头砸在木桌上,震得盘子都跳了跳。
他端起那杯果粒橙,豪气冲天地宣布:“我今天就把它当尿灌!”
说罢,他真的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炭火的微烤声在漆黑的夜里炸响,伴随着远处传来的虫鸣,组成了这个夏夜最寻常的背景音。
陈江漓托着腮,一串接一串地吃着。
他观察着程辞怀的表情,心里暗暗犯嘀咕——只是果粒橙,应该没问题吧?
万一这人喝果粒橙喝疯了怎么办?
他还没想完,程辞怀就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瞪着陈江漓,眼眶已经红了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可不可以带我去外海滩看看?”
陈江漓愣住了。
他看着程辞怀那张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,看着那双红得快要滴下泪来的眼睛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外海滩?
大晚上的去外海滩?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差点被掀翻。
“喂,程辞怀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,“你不是要当兵吗?不是要当兵王吗?就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,就要伤害自己?”
程辞怀被他吼得一愣,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。
但陈江漓根本没给他机会。
他越说越激动,胸膛剧烈起伏着,甚至想把脚踩到桌子上。
但他忍住了,只是往前逼了一步,死死盯着程辞怀的眼睛。
“我问你,谁家情侣不吵架?谁家情侣没点过节?只有经历磨难,才会使你们的感情更久,懂吗?”
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和冲动。
“我告诉你,本来就是你的错!你给我老老实实道歉去!凭什么让她为你伤心?凭什么?”
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眶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。
空气,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炭火的微烤声还在继续,远处的虫鸣还在响,月光依旧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。
但程辞怀的世界,在这一刻安静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人。
看着这张眉清目秀的脸,看着这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,看着这个为了他,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朋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感动,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情绪。
他永远不会忘记。
在他骄阳似火的十八岁,有这样一个夜晚,有这样一段话,有这样一个朋友,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菱城的雨天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菱城的雨天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