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啊，”白离笑了笑，语气温和柔软，“你是失踪，又不是辞职，当然能回来上班。”
苏婷婷皱了皱眉，凑到周燃耳边，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：“啧，不愧是资本家，伤还没好透呢，就急着把人往工位上赶。”
白离显然是听到了，面上掠过一丝无奈，解释道：
“没办法，几个重要项目的甲方一直在催进度，团队实在抽不出人手……”
他目光重新落回周燃身上，带着商量的口吻：“所以，小燃，你考虑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我……”
周燃一接触到白离的视线，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，莫名有些紧张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：
“随时……都可以。”
“那就后天吧。”白离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周燃讪讪点头：“……好。”
他其实也不想一直闷在家里，让父母整天提心吊胆。
有份工作，至少能让生活回归正轨，也让自己……少些胡思乱想的时间。
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，香气袅袅。
就在气氛刚刚松弛下来时，一道艳丽的红色身影如同火焰般，径直走了过来，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白离身边的空位上。
周燃下意识抬眼。
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固。
他瞳孔骤缩，呼吸停滞，夹着的肉片“当啷”一声落回铁盘。
不只是他，旁边的苏婷婷也倒吸一口冷气，眼睛瞪得滚圆，盯着那不速之客看了好几秒，才猛地回过神。
苏婷婷身体倾向白离，压低声音，语气满是惊叹：
“白老板……这、这是你女朋友？也太……太高太漂亮了吧！”
说完，她自己都忍不住又瞄了一眼，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那张脸，精致得不似真人，肤色白皙，眉眼如画。
一头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绾，散落的发丝衬着大红的广袖长衫，在现代装束的人群中，醒目得如同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……
周燃猛地扯了一下苏婷婷的袖子，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：“别乱说！这人是男的！”
“男……男的？！”
苏婷婷的表情瞬间变了数变。
她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目光在白离和那红衣男子之间来回扫视，最后定格在白离脸上，拖长了语调，意味深长：
“原来如此，白老板，您真是……深藏不露，会玩啊——”
“姑娘，”红衣男子终于开口，声音清澈，目光淡淡扫过苏婷婷，“你误会了。我与他，仅是旧识。”
说完，他转向周燃。
在目光触及周燃面容的那一刻，眼底蓦然闪过一丝悲伤和幽怨。
他微微颔首：“我叫红尘，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红尘！
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周燃本就脆弱的理智上。
易人杰、白离，现在又是红尘……
梦与现实的面孔接二连三地精准复现，这已经不能用“巧合”或“记忆投射”来解释了。
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不断崩塌的边界上，脚下是名为“现实”的冰面，而裂痕正在无声蔓延。
那一切……真的只是梦吗？
他愣愣地看着红尘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连最基本的社交反应都忘了。
苏婷婷此刻却忽然“明白”过来——
这美得不像话的男人，目标居然是周燃！心头顿时警铃大作。
她立刻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踩了周燃一脚。
周燃痛得一个激灵，骤然回神。
“咳，”他勉强稳住声线，避开红尘那沉重危险的注视，僵硬地点头，“你好，我是周燃。”
白离将一切尽收眼底，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，旋即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侧过身，面向红尘，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浅笑，语气却轻缓得让人脊背发凉：“红尘，小燃心思单纯，不经世事……你可不能欺负他。”
红尘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眼神毫不退让地迎上白离：“放心，我怎会欺负他？倒是你，白离，”
他语气微顿，意有所指，“故人已逝，影子再像，终究不是本人。”
铁板上最后一片肉焦糊的味道，无声弥漫。
苏婷婷虽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，但那股针锋相对、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，她感觉到了。
这人难道和白离有仇，想通过接近周燃来报复？
不行！
必须立刻带小燃离开这是非之地！
苏婷婷立刻捂住肚子，眉头紧锁，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痛苦，声音虚弱：
“小燃……我、我突然有点不舒服，肚子好疼……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看看？”
“什么？！”
周燃大吃一惊，注意力瞬间被拉回，急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，满脸担忧：
“怎么会突然肚子疼？刚才不还好好的吗？”
为了演得更逼真，她甚至硬生生憋出泪花，在眼眶里打转，委屈巴巴地：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就是突然疼得厉害，一阵一阵的……”
她的演技实在算不上高明。
白离和红尘自不必说，就连周燃愣了一下，也反应过来她是装的。
分明是想带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他心中一暖，配合地收紧了扶在她肩头的手。
白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
但他面上不显，立刻换上关切的神情，语气急切：“怎么会突然不舒服？严重吗？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吧。”
说完，他便起身去结账，开车载着周燃和“腹痛难忍”的苏婷婷前往最近的医院。
离开前，红尘不紧不慢地走到驾驶座窗边，微微俯身，用只有白离能听清的音量：
“你终究……还是对‘影子’，生了情啊，真是可怜……”
白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，又缓缓松开。
他淡淡瞥了红尘一眼，一言不发地升起了车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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