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被推开，主管老连走了进来，扫了一眼柳媚，见她在认真工作，便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去检查其他架子了。
柳媚看着老连的背影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后背的衣衫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衣兜里的文件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这个秘密，就是她的筹码，也是她的希望。
柳媚在想，一定要把文件送出去，一定要让毛人凤的阴谋，彻底败露。
她首先想到的人，是陈默。
陈默心思缜密，人脉广阔，只有他，能将这份情报安全地送到地下党手中。
可一想到陈默“坠崖身亡”的消息，柳媚的心头就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她不愿相信陈默真的死了，可毛人凤那场盛大的葬礼，还有那些言之凿凿的“证据”，又让她不得不怀疑。
犹豫再三，柳媚还是决定赌一把。她相信陈默没有死，相信他一定在某个地方，继续着未竟的战斗。
次日清晨，柳媚借着外出采购档案库办公用品的机会，悄悄离开了保密局。
她没有直接前往与陈默约定的联络点，而是绕了七八条街，确认身后没有尾巴，才闪身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弄。
巷弄深处，有一家不起眼的修笔铺，这是她和陈默以前常用的秘密联络点。
铺子里的老掌柜，是地下党的外围成员，早已退休多年，如今守着这家铺子，做着传递消息的差事。
柳媚走进铺子，见老掌柜正坐在藤椅上，戴着老花镜修理钢笔。
她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号说道：“掌柜的，我这支笔芯坏了，能修吗？”
老掌柜抬眼瞥了她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，随即不动声色地回道：“姑娘的笔金贵，老朽怕是修不好。不如放在这里，等有缘人来取？”
“那就麻烦掌柜的了。”
柳媚点了点头，将藏着情报的钢笔放在柜台上，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，放在钢笔旁边，“劳烦掌柜的，务必交给那位姓陈的先生。”
老掌柜的手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自然知道柳媚说的是谁，可陈默“牺牲”的消息，他也早有耳闻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将钢笔和银元收进柜台下的暗格里：“姑娘放心，老朽会尽力。”
柳媚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言，转身快步走出了修笔铺。
她知道，老掌柜会想尽办法传递消息，可她的心里，却依旧忐忑不安。
她不知道陈默是否能收到这份情报，更不知道，这份情报，会不会给陈默带来杀身之祸。
离开修笔铺后，柳媚没有立刻回保密局，而是又去了几个以前和地下党联络的据点。
她知道，多一个渠道，情报传递出去的希望就多一分。
她将誊抄好的情报，分成几份，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，留下只有自己人和陈默能看懂的暗号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柳媚拖着疲惫的身体，走在回保密局的路上。
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在她的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胜利的曙光。
可她知道，自己做的这一切，都是值得的。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，为了即将到来的解放，为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，她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回到保密局时，已经是深夜。
档案库的铁门紧闭，主管早已下班，只有一盏孤灯，在黑暗中亮着。
柳媚松了口气，正准备推门进去，却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她的办公桌，似乎被人动过。
柳媚的心猛地一沉，快步走到办公桌前，伸手拂过桌面。
指尖触到一丝冰凉的灰尘，显然，有人在她离开后，偷偷翻动过她的东西。她连忙打开抽屉，里面的复写纸和空白棉纸，已经不翼而飞。
柳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被盯上了。
毛人凤的眼线，果然无处不在。
柳媚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冰凉，手心的冷汗越渗越多。
她知道，自己的身份，恐怕已经暴露。主管的频繁巡查，办公桌的被动过，这一切都在预示着，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正在向她缓缓收紧。
可她的脸上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，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。
至少，她已经将情报传递了出去。至少，她没有辜负那些牺牲的同志，没有辜负陈默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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