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的岳父,那位向来威严、对我也曾寄予厚望的长辈,自始至终没有露面,也没有只言片语传来。这种沉默,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力量,它代表着一种彻底的、不容转圜的否定与切割。我在他那里,已经是一个不值得再浪费任何情绪的、彻底的“外人”了。
财产的分割,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,切割的不仅仅是财富,更是过去数十年交织在一起的生命轨迹。律师和会计师团队忙碌了数日,将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产权文件逐一厘清、过户。当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,我看着资产清单上那空缺出来的一块,感受到的不是肉疼,而是一种奇怪的、空落落的虚无。那些给了黄亦玫的财产,像被移走的器官,虽然不影响生存,却留下了清晰的、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和幻痛。
最终,这栋曾经充满了争吵、温情、算计与短暂安宁的别墅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黄亦玫带着乐仪和乐瑶,以及她们收拾好的行李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车子驶出庭院的那一刻,我站在二楼的窗前,看着它们消失在冬日苍茫的暮色里,感觉心里某个部分也随之被彻底掏空,只剩下呼啸而过的、冰冷的穿堂风。
别墅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不,或许还有无处不在的、往昔的幽灵。
我独自坐在空旷得可怕的客厅里,没有开灯。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我吞没。角落里,似乎还回荡着乐瑶银铃般的笑声;餐桌上,仿佛还残留着一家人偶尔团聚吃饭时的温热气息;书房里,似乎还能看到黄亦玫熬夜处理文件时专注的侧影……
一切都结束了。
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决绝的方式。
母亲的老宅,不会再有自己的妻女承欢膝下;黄家的门庭,对自己已然关闭;曾经亲密无间的女儿,如今分隔两地;而那个曾与自己并肩作战、爱恨交织的女人,也带着切割走的财产和彻底的失望,消失在了生命里。
我拿起酒杯,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晃动,映不出任何光彩。
这场始于爱情,掺杂了欲望、利益、背叛与无奈的长篇故事,终于落幕。留下的,只有这满室的清冷,切割后残缺的版图,以及一个被抽走了大部分热气与灵魂的、孤独的中年男人,面对着一个前途未卜、却已注定寒冷的未来。
窗外,风声依旧,像是在为一段逝去的过往,奏响一曲苍凉而无尽的挽歌。
一年过去了,帝都的冬日,天空总是板着一张铅灰色的脸,吝啬地不肯透出一丝鲜活的色彩。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如同冰冷的钢铁巨人,矗立在城市中心,俯瞰着脚下蝼蚁般奔波的人流车海。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,此刻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、与世隔绝的囚笼。
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季度财报、待批的投资方案、需要签署的紧急文件。电脑屏幕上,无数封邮件挤满了收件箱,标题都带着“紧急”、“请示”、“审批”之类的字眼,像一群聒噪的乌鸦,催促着,叫嚣着。
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上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发出的嗒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召见高管,听取汇报,下达指令,声音平稳,逻辑清晰,甚至还能精准地指出方案中的某个细微漏洞。在所有人看来,苏董依旧是那个苏董,冷静,果决,掌控着这艘商业巨轮的航向,仿佛不久前那场席卷他个人生活的飓风,未曾留下一丝痕迹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平静的表面下,是何等汹涌的暗流。
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,处理着公务信息的同时,另一个区域却在不受控制地播放着无声的影像——黄亦玫最后那双枯井般冰冷的眼睛,乐仪沉默而受伤的眼神,乐瑶抱着她腿哭泣的小脸,律师楼里签字时笔尖划过的沙沙声,以及车子驶离别墅时决绝的背影……这些画面如同鬼魅,在思维的间隙里闪现,每一次闪现,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心脏上缓慢地切割,带来一阵阵绵密而深沉的痛楚。
我必须用尽全力,才能将这些影像死死地压下去,将那股不断上涌的、带着咸涩气息的酸楚逼回喉咙深处。偶尔,在听下属汇报的间隙,我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,落在远处那模糊的天际线上,神思有瞬间的恍惚。直到下属小心翼翼地提醒,我才猛然回神,掩饰性地端起已经冰凉的咖啡喝一口,那苦涩的味道,竟与心中的滋味有几分相似。
“苏董,您看这个数据……”一位总监正在侃侃而谈。
我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,指尖却无意识地用力,几乎要将手中的金笔折断。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。但我不能停,不能垮。苏氏这艘船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情绪而出现任何偏差,无数人的生计,家族的声誉,还有……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,都在虎视眈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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