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,没有立刻回应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,冰凉的触感传来。我看着她,这个我称之为母亲的女人。她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,每一条皱纹里,似乎都藏着一道精于算计的公式。
我答应了。不是因为期待,也不是因为被说动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混合着疲惫、麻木和一丝破罐破摔的放任。
“好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干涩而平静,没有任何波澜。
我早该想到的。以她的眼光和野心,普通的“大家闺秀”岂能入眼?她需要的,是一枚能最大限度撬动苏氏未来版图的、分量足够的棋子。
所以,当我在那家隐秘的、以政商名流汇聚而闻名的高级会所包厢里,看到已然端坐在那里的陈疏影时,心中竟没有太多的意外,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、冰冷的荒谬感。
陈疏影。陈氏集团的大小姐。那个曾经与我、与陈少康一起骑行、海钓,有过短暂而轻松交集的女人。也是那个……背后站着庞大政治资源的陈家独女。
母亲希望政商结合。用苏家的财富,去嫁接陈家的权势,铸就一道更为坚固、也更便于开拓的城墙。这算盘,打得真是……精妙绝伦。
那一刻,坐在装修奢华却气氛微妙的包厢里,看着对面妆容精致、气质沉静中透着疏离的陈疏影,我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许多画面——她是如何一步步,用她的方式,挤走了她始终看不顺眼、觉得“门不当户不对”的黄亦玫;她又是如何默许甚至推动了白晓荷和白谦的搬离,清空了老宅,为她心目中的“理想儿媳”腾出位置……
我一直以为,自己才是那个在复杂棋局中运筹帷幄的棋手。可直到此刻,我才悚然惊觉,或许,真正稳坐钓鱼台,冷眼旁观,并在关键时刻轻轻拨动棋子的,一直是我这位看似垂暮、实则掌控欲从未稍减的母亲大人。
她老人家,才是那个真正在下棋的人。
而我,苏哲,连同黄亦玫、白晓荷、甚至眼前的陈疏影,都不过是她棋盘上,为了实现苏家“基业长青”这一终极目标的……棋子。
这个认知,像一股寒气,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,让我遍体生寒。
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布好菜,退了出去。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陈疏影。空气有些凝滞。
我看着她。她比骑行那次见面时,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。她也很平静地看着我,没有寻常相亲女子的羞涩或热络,眼神通透,仿佛也明白这场会面的本质。
沉默了片刻,我率先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寂静。不是因为急切,而是出于一种……或许是残留的,对那短暂同行时光的一丝善意,亦或是不想将她拖入我这泥潭的、最后的良知。
“陈小姐,”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,“我们……也算是熟人了。有些话,我就直说了。”
我迎着她平静的目光,语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:“我家里的情况,想必你也知道一些。很复杂,非常复杂。前妻,孩子,还有……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。这潭水太深,也太浑。你真的……没必要搅合进来。”
这是我难得的真心话。我这艘破船,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在风浪里支撑多久,何苦再拉上一个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人?尤其,她还是陈少康的姐姐。
陈疏影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不悦的神情。等我说完,她微微歪了歪头,看着我,然后,很轻,却很坚定地,摇了摇头。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,没有说“我不在乎”或者“我愿意”之类的话。只是一个简单的摇头动作,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态度——她知道,但她不介意,或者,她有自己的考量。
看着她那双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睛,我忽然失去了所有劝说的力气。
随她吧。
既然这是母亲精心安排的棋局,既然她自己选择了踏入,我又何必再做那个不识趣的坏人?
我重新陷入了沉默。比刚才更加彻底。仿佛所有的情绪和能量,都在刚才那几句劝诫中消耗殆尽。剩下的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疲惫和麻木。
只要母亲觉得合适,就行。
我像一尊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,失去了自主行动的意愿。
之后,陈少康也来了。他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、活力四射的模样,看到我,熟络地打着招呼:“苏哥!哦不,现在是不是该叫姐夫了?”他笑嘻嘻地,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。
姐夫。
这个称呼,让我有瞬间的恍惚。命运,真是玄妙得令人啼笑皆非。曾经一起乘风破浪、称兄道弟的伙伴,转眼间,竟可能成为我的妻弟?这其中的因果循环,人物关系的奇妙转换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,在冥冥之中早已写好剧本,我们所有人,都只是按部就班登台演出的演员。
我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了他的玩笑,但热情度显然不高,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勉强和疏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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