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场表演,一场给我看,也给所有在场宾客看的表演。目的,无非是巩固他作为苏哲儿子(尽管姓白)的地位,为他未来在苏氏帝国中争夺更多筹码增加砝码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到了切蛋糕的环节。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,白谦抱着孩子,忽然看向我,声音清晰地穿过略显嘈杂的环境:
“爸,您是长辈,能不能请您给这孩子取个名字?”
一瞬间,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。亲家面露期待,白谦眼神灼灼,连他怀中的妻子,也屏息凝神地看着我。
取名。这在家族文化中,向来是拥有权威的长辈才能行使的权力,象征着认可、祝福,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归属界定。
我看着白谦,看着他那双酷似白晓荷、却充满了自己年轻时所拥有的那种不甘与野心的眼睛。他明白这个请求背后的深意。白谦希望这个孩子,能打上更深的“苏”氏烙印,哪怕他姓白。
我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掠过那个沉睡的婴儿,掠过白谦充满期待的脸,掠过远处白晓荷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最后,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草坪上。
我想起了《诗经》里的句子。
“就叫‘景行’吧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。
“景行?”白谦重复了一遍,带着询问。
“嗯。”白谦的岳父笑道,“好啊,‘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’。取自《诗经》,寓意品德如高山般令人敬仰,行为光明磊落,值得效仿。希望这孩子,将来能成为一个德行高尚、行事坦荡的人。”
我没有选择那些寓意大富大贵、权势滔天的字眼,而是选了一个偏向于品性与修养的名字。这既是一种美好的祝愿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与规训。
“景行……苏景行……”白谦低声念了几遍,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,“好!好名字!谢谢爸!”他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,或许在他看来,只要是由苏哲亲自取的名,便已是成功。
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附和,称赞名字取得雅致,有内涵。
我不再多言,从随行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包装精美的长条形锦盒,递给了白谦。“这是给孩子的礼物。”
盒子里是一把纯金打造的长命锁,做工极其精细,价值不菲,符合我作为祖父和顶级富豪的身份。分量足够重,情分却界限分明。
接下来的时间,我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礼节,与必要的宾客寒暄,接受着人们对“苏董喜添孙辈”的恭贺。但我能感觉到,母亲已经有些疲惫,而我自己,对于这片看似和谐、实则处处充斥着算计与表演的场域,也渐生倦意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明亮,甚至有些刺眼。食物的香气、人们的笑语、婴儿偶尔醒来的啼哭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构成了一幅“家族兴旺、其乐融融”的标准画卷。
但我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隔膜之外,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看着白谦如何周到地应酬,看着白晓荷如何安静地退居一隅,看着亲家如何卖力地烘托气氛,看着母亲如何强打精神维持体面……
这一切,熟悉又陌生。
当仪式基本结束,蛋糕切完,最重要的环节都已完成后,我便适时地提出告辞,以母亲需要休息为由。
白谦夫妇和亲家一直将我们送到车前,态度依旧热情而恭敬。
“爸,奶奶,路上小心。谢谢你们今天能来。”白谦抱着孩子,再次道谢。
“景行会记得太奶奶和爷爷的祝福的。”白谦的妻子也甜甜地补充道。
我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命名为“景行”的婴儿,然后扶着母亲坐进了车里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。
车子缓缓驶离那片依旧喧闹的别墅区,重新汇入城市的主流车河。车厢内一片寂静,与来时并无不同,但我的心境,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跋涉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苏景行。
那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?会如其名所愿,德行高尚,行事坦荡吗?还是会像他的父亲,他的祖父一样,被卷入财富、权力与血脉传承的巨大旋涡之中,挣扎、争夺、表演?
我不知道。
属于我苏哲的故事,那些与黄亦玫、与白晓荷、与过往一切痴缠纠葛的激烈篇章,终于在白谦这一代,又翻过了新的一页。以一场热闹的满月宴,以一个我亲口取下的、寓意深远的名字,作为节点。
而我的归处,不再是这些浮于表面的热闹与心照不宣的表演。我的归处,是那座有着沉静园林的老宅,是那个不会追问、只为我亮着一盏灯的妻子,是那个会咿咿呀呀扑进我怀里、对我的复杂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儿子苏靖尧。
车子向着那个方向,平稳驶去。将身后的“景行”与它所承载的一切期望、算计与表演,都留在了那片初夏明媚,却略显刺眼的阳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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