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饭,两人又在街上闲逛了许久。
唐幼薇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,拉着朱雄英的袖子,从这个摊子跑到那个铺子。
她买了一串糖葫芦,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了眼睛,却舍不得放下;她在绢花摊前驻足良久,拿起一朵粉色的珠花对着阳光端详,最终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;她看到街头卖艺的喷火表演,吓得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躲到朱雄英身后,却又探出半个脑袋继续张望,眸中满是惊奇。
朱雄英始终含笑跟在她身侧,一手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,一手任由她拉着,仿佛这京城的繁华,都不及她此刻的笑容珍贵。
日影西斜,晚霞将整条朱雀大街染成了金红色。
两人在一处首饰摊前停下。这摊子不大,摆在街角,卖的都是些寻常百姓戴的银钗铜簪,做工虽不算精巧,却也有几分雅趣。
朱雄英的目光落在摊角一根银钗上。
那钗子通体素银,钗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,花蕊处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不张扬,不华贵,却透着一股子清雅的韵味,正合她此刻的气质。
这个,我要了。
朱雄英取过银钗,转身看向唐幼薇。
唐幼薇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他向自己走近,心跳如擂鼓。
朱雄英微微俯身,抬手,将那根银钗轻轻插入她的发髻。
他的动作极轻,极缓,指尖偶尔触到她柔软的发丝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银钗入髻,那朵玉兰恰好衬在她耳畔,珍珠微微晃动,映着她绯红的脸颊,愈发显得人比花娇。
很适合你。朱雄英退后半步,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。
唐幼薇抬手,指尖轻轻触了触那银钗的钗头,又像是被烫到般缩了回去。
她低下头,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谢……谢恩公……
朱雄英看着她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,眸色微深,却并未多言。
我送你回去。天色已晚,朱雄英道。
马车再次停在别院门前。
唐幼薇下了车,站在朱漆大门前,回头望向车厢。
朱雄英掀开车帘,与她四目相对,淡淡一笑:去吧。改日再来看你。
嗯……唐幼薇轻轻点头,声音软糯。
马车辘辘而去,渐渐消失在巷道的尽头。
唐幼薇站在原地,望着那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去。
她缓缓抬起手,从发间摘下那根银钗,握在掌心,转身走进了别院。
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。
回到那间熟悉的闺房,唐幼薇坐在妆台前,将银钗轻轻放在掌心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那朵玉兰上,泛着淡淡的银辉。
她痴痴地看着,看着,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温润的钗身。
那张清丽的脸上,神色复杂至极。
有甜蜜,有迷茫,有恐惧,亦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沉沦。
而马车上的朱雄英,靠在车厢内,闭目养神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块从袖中取出的玉佩,那是白莲教的信物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唐妙真……
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,当那位白莲教教主得知自己唯一的女儿,此刻正被他握在掌心,连一根银钗都能让她魂牵梦绕时,会是怎样一副表情。
那场面,想必有趣极了。
……
自那日别院归来,朱雄英仿佛是将唐幼薇忘记一样。
一连数日,他未曾踏足城南半步,既无口谕传去,亦无信物相赠,仿佛那株被他亲手簪上银钗的玉兰,不过是春风里一场无心的邂逅,吹过了,便散了。
别院中的锦衣卫依旧轮值,潜龙卫依旧隐于暗处,一切如常,唯独那闺阁中的少女,每日晨起对镜梳妆时,总会下意识地望向发间,指尖在那朵银钗上停留片刻,又黯然放下。
而朱雄英这几日,确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白日里埋首于军政条陈的修订,反复推敲那道政委改制的旨意;夜间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,将新政推行至州县后暴露出的种种漏洞,一一补上。
这日午后,他刚与几位内阁议完北疆换防之事,只觉殿内沉闷,便挥退了随驾的仪仗,只带着陈芜一人,沿着宫道缓步而行,权当散一散心。
穿过一道垂花门,转过几丛修竹,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座青瓦红墙的殿宇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毓德殿三字,笔迹端方,正是方孝孺的手书。
这里,便是太子朱文堃开蒙读书的地方。
朱文堃如今已近四岁,早过了咿呀学语的年纪,自去年开蒙以来,便由方孝孺授文,徐辉祖授武,每日晨昏定省,课业甚严。
朱雄英虽政务繁忙,却也曾数次暗中前来,立于廊下窗棂之侧,静静看上一会儿,从不惊动。
今日他本欲绕过,却忽然听到殿内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意的低喝。
荒唐!
那是方孝孺的声音。
朱雄英脚步微顿,眉峰轻轻一蹙。
他抬手制止了陈芜通传的动作,身形一转,悄无声息地隐在了殿外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后。
喜欢大明:皇长孙,比洪武大帝更狠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大明:皇长孙,比洪武大帝更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