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风像是被人嚼碎了的玻璃渣,混着粗粝的沙尘,每一口呼吸都在切割着喉管。
惊蛰趴在一处早已干涸的枯井边,嘴唇干裂得像是戈壁滩上炸开的龟裂纹。
她盯着井底,那里有一只已经风干的蜥蜴尸体,旁边是一滩泛着诡异铜绿色的死水。
没有任何昆虫敢靠近这水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这水里下了砒霜,而且分量足得能毒死一头牛。
她收回视线,目光落在井栏的一块青砖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,若不仔细看,会被当成风蚀的裂纹。
但惊蛰的手指抚过那凹槽,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——那是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,顶角处还有一道延长的射线,直指东北方向。
这不是大周的记号,这是现代野战部队通用的定向路标。
苍狼就在前面,而且他在嘲笑她。
惊蛰并没有急着追赶。
她很清楚,在那片被称为“魔鬼城”的雅丹地貌群里,没有水,贸然深入就是送死。
她解下身后的油布包袱——那是用来包裹尸体或是防雨的致密桐油布。
她在沙地上挖了一个深坑,将那死水舀出一些倒在坑底,中央放上空置的水囊,再将油布覆盖在坑口,四周用沙土压实,最后在油布中央放上一枚小石子。
烈日炙烤着大地,坑内的水分蒸发,遇到温度较低的油布凝结成水珠,顺着石子的重力点滴落进水囊。
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
惊蛰靠在井壁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那只不幸撞进她怀里的野兔。
兔子还在蹬腿挣扎,灰扑扑的毛皮上沾满了草屑。
“别动。”惊蛰低声嘟囔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借你的腿用用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裹着黏土的御赐金牌。
剥开黏土的瞬间,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磁场正在向远方呼唤着它的猎手。
她扯下一条布带,将金牌死死绑在兔子的腹部,然后拔出匕首,在兔腿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腥味刺激了野兔,它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。
惊蛰猛地松手,受惊的野兔像一道灰色的闪电,朝着正西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流沙地带狂奔而去。
那里是戈壁的死地,流沙之下掩埋着无数不知深浅的枯骨。
“去吧。”惊蛰看着那道烟尘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“带李公公去那儿凉快凉快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重新缩回阴影中,闭上眼,开始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她在等太阳落山,也在等那个水囊集满救命的一口水。
这种等待枯燥、无聊,甚至让人发疯,但这是猎人必须具备的素质——在扣动扳机前,你要像一块石头一样寂静。
入夜,戈壁的气温骤降。
风穿过雅丹地貌那些奇形怪状的土丘,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啸叫。
惊蛰喝干了那半囊带着土腥味的蒸馏水,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壁虎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怪石嶙峋的“魔鬼城”。
苍狼的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凹地里,四周布满了暗哨。
惊蛰没有选择潜行暗杀。
在这种空旷且回音极大的地形里,杀人的动静很难完全掩盖。
她捡了一把碎石子,每隔半刻钟,便向营地外围的一处空桶或是盔甲堆上弹射一枚。
“当——”
清脆的撞击声在风声中格外刺耳。
守夜的哨兵猛地回头,举起火把,却只能照亮一片漆黑的虚无。
惊蛰换了个方位,又是一枚石子。
“啪。”
像是枯枝折断的声音。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,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,绕着营地不规则地制造噪音。
有时是模拟脚步声的沙沙声,有时是尖锐的撞击声。
她不进攻,也不露面,只是不断地刺激着那些哨兵紧绷的神经。
人在极度紧张和疲惫的状态下,判断力会直线下降。
当第三次换班的哨兵骂骂咧咧地放下长矛,靠在土墙上打盹时,惊蛰动了。
她利用风声最大的那一瞬间,像一阵黑烟般掠过了防线,钻进了中央那顶最大的牛皮帐篷。
帐篷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背对着她,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桌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镊子,似乎正在摆弄着什么。
那是苍狼。
惊蛰没有废话,手中的细钢丝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,瞬间勒住了苍狼的脖颈。
她膝盖狠狠顶住对方的后腰,借力向后猛勒,钢丝瞬间陷进了皮肉里。
“东西在哪?”惊蛰贴在他耳边,语气冰冷如霜。
苍狼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挣扎,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。
他丢下镊子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,哪怕气管已经被勒得变形。
“你来晚了……027。”
听到那个只有在前世警队里才有的代号,惊蛰瞳孔猛地一缩,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一分。
就在这一瞬,苍狼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,甚至连带着撕裂了一大块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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