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的对视短促得连风声都仿佛停滞。
两名暗卫握刀的手指刚刚收紧,指节泛白的瞬间,惊蛰动了。
她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拔剑格挡,身体反而像失去骨头般骤然下沉,背脊紧贴着冻硬的雪壳,借着那一冲之势,整个人如一枚贴地滑行的冰球,毫无征兆地铲入了两人中间的空档。
短剑在极低的角度划出一道浑浊的半圆。
“嘶——”
那是利刃切开皮肉与韧带的沉闷声响。
两名暗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脚踝处便爆出一蓬血雾,脚筋断裂的剧痛让他们失去了对下肢的控制,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颓然跪地。
惊蛰没有补刀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两个已经废了的对手。
她在滑行停止的刹那,单手撑地弹起,顺势从左侧暗卫还在痉挛的手中一把夺过了那架军用弩机。
“放响箭!快!”右侧的暗卫捂着脚踝,面容扭曲地嘶吼。
惊蛰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弩机的悬刀上,只要扣动,那人的喉咙就会被贯穿。
但她停住了。
她看着那名暗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响箭,拉燃引信。
“砰!”
赤红的焰火带着尖锐的啸叫冲天而起,在漆黑的感业寺上空炸开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惊蛰冷冷地看着那团火光消散,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笑意。
她要的不是灭口,而是诱饵。
既然是一场围猎,猎物不入局,猎人怎么收网?
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,肺部因为吸入冷空气而隐隐作痛。
转身,她像一道灰色的幽灵,迅速消失在通往后山断崖的乱石林中。
半盏茶后,纷乱的脚步声震碎了后山的寂静。
上官婉儿此时已顾不得仪态,那一身夜行衣被树枝挂得凌乱不堪。
看到地上那两个还在哀嚎的废人,她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:“废物!人往哪跑了?”
“断……断崖……”
婉儿抬头,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条绝路。
断崖之上便是绝壁,惊蛰已是瓮中之鳖。
“追!死活不论!”
十余名精锐暗卫如狼群般扑向断崖。
上官婉儿紧随其后,手中的精钢手弩始终处于击发状态。
然而,当她们冲入那片开阔的雪坡时,四周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只有一尊早已倾倒断裂的巨大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。
“在那!”一名眼尖的暗卫指着石碑后露出的一角衣袂。
所有的弩箭瞬间转向。
就在这一刻,石碑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声。
“崩!”
一支弩箭破空而出。
但奇怪的是,这支箭并非射向人群,而是带着诡异的高抛物线,越过了众人的头顶,狠狠钉入了上方悬崖处一块凸起的巨岩下方。
那是常年积雪形成的冰凌支撑点,脆弱,却承载着千钧重量。
这一箭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咔嚓……”
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上官婉儿猛然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退!快退!”
迟了。
数吨重的积雪夹杂着碎石,如白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,瞬间封死了来时的谷口。
两名跑得慢的暗卫瞬间被吞没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混乱中,一道黑影借助早预埋在树梢的钩绳,从半空荡下。
惊蛰身在半空,手中的弩机却稳得像焊在手臂上一样。
“咄!咄!”
两声轻响。
上官婉儿身边两名正欲举盾护主的副手,眉心几乎同时绽开血花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惊蛰松开钩绳,落地时借势一个翻滚,卸去冲力,半蹲起身时,手中的短剑已换成了那把夺来的弩机,箭头直指十步之外的上官婉儿。
“惊蛰!”上官婉儿发髻散乱,看着身边倒下的心腹,理智彻底崩断,“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脱身?私闯禁地,谋杀内廷命官,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!”
“说不清?”
惊蛰缓缓站直身体,那双因充血而微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从怀中摸出那条在黑陶缸里浸过的布条,随手扔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。
湿漉漉的布条接触到洁白的雪地,原本紫褐色的药渍迅速晕染开来。
在雪水的稀释下,那些药液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蓝,而在布条的纹理间,赫然显现出一个梅花状的暗纹。
这是上官家独门追踪香料遇冷后的特有反应。
上官婉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,死死盯着那团荧光蓝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李福死了,死人确实不会说话。”惊蛰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,“但这布条上的药液成分,大理寺的仵作验得出来。这特殊的梅花印记,是你上官家为了控制死士而在衣物上特制的标记。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越过婉儿,看向侧方阴暗的树林:“梁统领,戏看够了吗?那本盖着上官私章的《内廷药石记》,你该不会弄丢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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