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废墟照得发白，风卷着焦土在残碑边打转。墨轩从石柱旁站起来，草茎还在嘴里咬着，牙印都快磨平了。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破剑横拎在手，剑穗晃荡，玉佩贴胸口的位置还温着。
李昊坐在不远处，盯着那张被血字烫出裂痕的残页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角。听见动静抬眼，就看墨轩蹲下，剑尖戳地，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，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，三线交汇，圈出个三角形。
“昨夜定位的坐标。”墨轩用剑尖点了点中心，“葬星谷，能量汇聚点。他们挖矿不是为了卖钱，是为了攒经验值开大招——重启天枢仪。”
李昊挪近两步：“我们人没恢复，情报也不全，硬闯等于送装备。”
“谁说要闯了？”墨轩咧嘴，草茎差点掉出来，赶紧用舌头顶住，“咱又不是新人玩家，看见BOSS就往上冲。咱们是老六，得蹲草丛，等他们读条到99%，再闪现踢屁股。”
他剑尖一挑，在三角左侧画了个叉：“北境雪原，第一矿点。守备最松，地形开阔，适合搞事。”又在右侧补个叉，“南荒瘴林，第二矿点。毒雾遮眼，机关密布，进去容易迷路。”最后剑尖顿在底部，“葬星谷，核心据点。能量最强，防御最密，但他们启动天枢仪的时候，系统必有波动——那就是窗口期。”
李昊皱眉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去前面吸引火力？”
“聪明。”墨轩竖起大拇指，“不愧是我捡来的小弟。我给你布置三个任务代号：A计划‘钓鱼执法’，B计划‘碰瓷闹事’，C计划‘断网重连’。”
“……能不能说人话？”
“行，翻译一下。”墨轩清清嗓子，“派一队人去北境雪原搞突袭，动静越大越好，让他们以为我们主攻那边。等主力调过去救火，我们这边悄悄摸进葬星谷，趁他们启动天枢仪的瞬间动手，一剑断网，让十年修行当场掉线。”
李昊眼睛动了动：“可谁能带队去北境？白虎现在躺得比死鱼还平，朱雀火都点不着，麒麟连尾巴都懒得甩。”
“所以不用他们。”墨轩拍拍李昊肩膀，“你去。”
“我？！”李昊差点跳起来，“我现在连跑十里都喘，去了就是送人头！”
“正因为你觉得你是人头，他们才想不到你是诱饵。”墨轩眯眼，“敌人的逻辑很简单：重要人物藏后方，小角色放前线。你要是突然出现在北境带头闹事，他们会立刻判定——‘哦，主角团慌了，开始乱打了’。然后调兵遣将，层层加码，最后把自己主力全堵在雪地里搓手取暖。”
李昊咽了口唾沫：“可我要是被抓了呢？”
“那你就是祭品。”墨轩点头，“正好验证那句‘持图者即为献祭之人’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真信他们会拿一个伤员当核心祭品？人家搞仪式讲究气血旺盛、根骨清奇，你这状态，往阵眼里一站，系统提示‘检测到低电量用户，无法激活’。”
李昊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就不能正经点分析局势？”
“我超正经。”墨轩一本正经，“你看啊，他们三处矿点同步开采，说明有中枢调度。这种组织最怕什么？怕信息差。我们只要制造一个假信号，让他们误判主战场，就能打乱节奏。等他们发现上当，再调兵回来——黄花菜都凉透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剑尖在地上画了个圈：“玉佩能感应能量波动，等他们启动天枢仪到临界点，它会震动报警。那时候，我和主力直扑葬星谷，你在北境继续闹，拖住他们反应时间。差一秒，我们都得重开账号。”
李昊低头看着残页：“可我还是不明白，为什么选我？”
“因为你最不起眼。”墨轩弯腰，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，插进李昊衣领，“而且你手里这张图，是他们最想抢的东西。你出现了，就等于我们全体出动的信号。他们不敢赌，只能信。”
他转身走回石柱边，破剑往地上一插，盘腿坐下：“现在，进入备战阶段。我不睡觉了，改成闭目养神。你也不用急着出发，先在这儿待命。等玉佩响了，咱们再动。”
李昊捏着衣领里的草茎，有点想扯下来，又觉得动作太刻意，最后只好让它挂着。
“你不给我安排点训练？”他问。
“训练啥？你现在最该练的是装疯卖傻。”墨轩睁开一只眼，“到了北境，别摆苦大仇深脸，要演成‘老子终于找到组织了，必须干票大的’那种莽夫气质。最好当众喊几句口号，比如‘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’‘洪荒秩序由我重建’之类的，越中二越好。”
“……我念不来。”
“那就背熟了再念。”墨轩闭上眼，“实在不行，我给你录一段语音，你到时候外放。”
李昊翻白眼：“你还挺专业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墨轩得意，“我可是经历过三届副本赛季的老玩家。知道新人玩家最怕什么吗？不是BOSS多强，是策划组不讲武德。那咱们就得更不讲武德——他们讲规则，我们就卡bug；他们讲阵法，我们就踩雷区；他们讲天道，我们就刷外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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