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人影抬起右手的瞬间,墨轩腰间的玉佩猛地一烫,像是有人往他裤兜里塞了块刚出炉的铁板烧。破剑跟着嗡鸣,剑穗乱抖,草茎从他嘴里掉出来都没察觉。
“闪!”
他吼得干脆利落,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喊活三秒。话音未落,整个人已经往后猛蹬控制台,借力弹射出去。青衫下摆还在空中飘着,他人已经撞进后方舱壁的应急缓冲垫里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极了宿舍楼下半夜扔垃圾桶的动静。
李昊反应只慢半拍。他手指还按在发射按钮上,听见吼声立刻松手缩肩,整个人往操作台底下钻。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八百遍——毕竟在家族试炼场被长老追着打的时候,这姿势救过他三次命。
就在他们撤离原位的刹那,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凭空斩出。
没有风声,没有光效,连个技能前摇动画都没有,纯粹就是“你想看个特效?我偏不给你看”。那剑气横贯星空,直劈破晓号前方虚空,所经之处空间像是被撕开的布料,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,边缘泛着暗紫色的电弧。
三艘漂浮在航线上的敌方残舰正巧卡在这条线上。第一艘直接断成两截,断裂面光滑得像是用激光切豆腐;第二艘被斜着削去半边炮塔,动力核心裸露在外,滋啦冒火;第三艘最惨,整船被从中贯穿,像个被竹签串起来的烤肉丸子,当场炸成星尘烟花。
爆炸的光亮映在观测窗上,一闪而逝。可那股压迫感却没散,反而更沉了。
墨轩趴在地上,脸贴着缓冲垫,余光瞥见战术屏还在苟延残喘地运行。屏幕上,原本代表敌我双方位置的能量点阵图已经乱成一锅粥,只有那个来自西北方向的高密度信号依旧稳定,稳得离谱,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掸了掸灰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低声嘀咕,“这哪是来打架的,这是来交物业费的吧?人家催收都带微笑服务,他直接拿斧头劈门。”
李昊从台子底下爬出来,脸色发白,手里还死死攥着控制终端。他调出回放画面,把刚才那一剑的轨迹拉慢十倍重播。结果发现,剑气不是直线飞行,而是沿着空间本身的褶皱滑行,像是某种自带导航的智能导弹,专挑薄弱点下手。
“这不是普通攻击。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这是规则级打击——动用的是世界底层权限。”
“啥意思?”墨轩一边拍灰一边坐起来,“说人话。”
“意思是他不用瞄准。”李昊咽了口唾沫,“只要他想砍谁,哪怕你在另一个维度藏十年,他也照劈不误。这种人……不该出现在这片战场。”
墨轩听完没说话,反而笑了下:“哦,明白了。就是那种‘全服唯一GM号’,平时潜水,一上线就封号删档的那种。”
他说完站起身,顺手把掉在地上的草茎捡起来叼上。这次没塞歪,咬得挺正。
远处,那团黑雾凝成的人形依旧立在星空裂隙之前,纹丝不动。他的手已经放下,但四周的空间仍在轻微震颤,像是刚被重锤敲过的鼓面,迟迟无法平静。没有宣告,没有宣言,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,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热身活动。
“你说他是不是有强迫症?”墨轩突然问。
“啊?”李昊愣住。
“你看啊,出手这么狠,偏偏站姿这么端正,衣服都不带皱的。”墨轩眯眼打量,“而且杀人都不带表情的,跟AI似的。要我说,要么是憋久了心理失衡,要么就是上班上魔怔了——你看哪个正常人会穿一身黑雾走红毯?”
李昊没接话。他知道墨轩又开始嘴炮续命了,这是每次遇到强敌前的固定流程:先吐槽一波,再找弱点,最后才动手。听起来像胡闹,但过去十六次生死关头,都是靠这套逻辑活下来的。
“别光说。”他提醒,“我们撑不了多久。护盾系统只剩17%,引擎重启进度卡在43%,刚才那一击还干扰了主控线路,现在连厕所灯都打不开了。”
“小事。”墨轩摆手,“灯不亮正好省电。再说你真在乎上厕所时有没有顶灯照明?”
“我在乎的是系统稳定性!”李昊压低声音,“我们现在就像一辆轮胎漏气、油箱见底、导航失灵的破车,还在高速上被人拿狙击枪瞄着脑袋!”
“哎,说到狙击枪。”墨轩忽然眼睛一亮,“你有没有发现,他刚才那一剑,虽然威力爆炸,但目标很明确——只打了航道上的残舰,没碰我们本体。”
李昊一怔,立刻调取能量轨迹分析图。果然,剑气路径精确绕开了破晓号主体结构,甚至连溅射伤害都被某种无形力量引导偏移。
“他在试探。”墨轩咧嘴,“不是来清场的,是来摸底的。说明他不确定我们的实力上限,怕一上来就莽,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他也在装?”李昊瞪眼。
“装得比我还专业。”墨轩点头,“至少我装傻还会掉草茎,他这演技都能去拿年度最佳男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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