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山门已是次日清晨，莫轻舞早已率人在后山清理出大片荒地，木婉瑶带着顾长生布置“滴灌阵法”引灵泉灌溉，秦紫菱则用雷火之力松土灭虫，效率竟比寻常药农高出十倍。
江凡落地，袖袍一挥，两万余株灵草如雨洒落，整齐排列于新开垦的药田之上；种子则按品类分装玉盒，交予季浮生徒弟姬诗音管理。
“即日起，药园分三区轮作。”他立于田埂，声音清朗，“一区育苗，二区采收，三区休养。配合婉瑶设计的‘光合聚灵阵’，三月可收一茬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，眼中皆有振奋之色。从此，苍玄宗不再只是靠劫掠与奇遇维系的流亡势力，而是一个真正具备造血能力的宗门，有阵、有丹、有田、有人。
“道商会那边怎么样？”
木婉瑶缓步来到江凡身边，这半年来，若非云紫霞暗中调度，以道商会的渠道在黑市分批清仓断魂渊所得，苍玄宗根本不可能如此平稳地完成全员筑基、冲击金丹。
那些“烫手”的战利品，若由他们自己出手，早引来灭门之祸。
江凡望着远处天际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道商会已全部清仓甩卖，赚了大约一千六百万中品灵石。云紫霞要前往修真界寻找父亲……而道商会，也即将拆解挂牌出售。”
木婉瑶微微一怔，随即轻叹：“道商会拆解了，真是有些可惜。”
她不是惋惜权势，而是明白道商会的存在，曾是中洲少有的“秩序”。它虽逐利，却守信；虽涉黑市，却有底线。无数散修靠它换取资源，小宗门借它传递消息，甚至边陲凡城的灵药供应，也仰仗其商路。
“而且……”她低声补充，语气带着几分惋惜，“也卖不到应有的价值。”
江凡点头，苦笑：“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，若她带着道商会的庞大产业踏入通天塔，必成众矢之的，甚至连那些隐世老怪，也会为抢夺庞大修炼资源而出手，所以她免费赠予给归墟殿三成股份，以求庇佑。”
“失去了道商会这个重要合作伙伴，苍玄宗如雄鹰斩翅”，木婉瑶望向百宝城方向，眼中流露出一丝怅然。
江凡站在她身旁，沉默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雄鹰斩翅，未必坠落。中洲大陆，从来就只是前往修真界的中转站。云紫霞走了，道商会散了，黑市渠道断了……这些我都清楚。但离开之前，我会为他们炼制足够多的丹药——筑基丹、结元丹、培元丹……至少够全宗十年之用。”
木婉瑶眼眸掠过一抹叹息，那叹息极轻，却沉得仿佛压着六年光阴。
她太了解江凡了。别人只道他杀伐果决，是武华山一战成名的“杀神”；却不知他白天独坐丹房，永不停息炼制丹药；不知他御剑千里，潜入云梦泽毒瘴深处，只为采摘天元果；更不知他将断魂渊所得六成高阶资源尽数换作低阶灵草、基础丹材。
他的修为之所以困在筑基七重，所修《混沌造化诀》所需资源是常人数倍，固然是其一；但最根本的原因，是他把所有时间、精力、机缘，都倾注在了他人身上。
为秦松庆、莫兴锋、孟德庭三位老人寻筑基辅药；为紫菱、子茜、靖雯她们囤积修炼所需的大培元丹；为地球即将渡界的亲朋好友提前备好丹药、灵石、法器……
江凡反手将她手握紧，下意识地将人揽入怀中，指尖轻柔地拂过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，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极轻、极缓的吻。
七日不眠不休，所有人齐心协力，将数万株灵草种子悉数种入新开垦的药园。
待最后一粒“天元草”种子埋入灵壤，众人相视一笑，未多言语，便各自转身，步入早已备好的洞府。
石门闭合，禁制升起。莫轻舞回圣池静室修炼，木婉瑶、秦紫菱、江靖雯、李子茜四女入金丹试炼洞，秦世云归中央丹房旁的小室，其余弟子亦按境界分列山腹洞府闭关。
倒也没有那么无聊，闭关虽紧，江凡却早有安排，每周日晚上，全员出关，共聚一堂，吃顿热腾腾的大餐。
这规矩是他定的，谁也不能破。修真不是苦修，心若枯了，道便死了。
于是每逢周日傍晚，药园禁制暂解，洞府石门齐开。众人换下打坐的素袍，穿上从地球带来的旧衣，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，火锅、烧烤、炒菜……，地球味道与修真界食材奇妙交融。
更妙的是，苍玄宗藏经阁旁那间“怀旧室”，早已被姬诗音与李子茜改造成了小型影音厅。
一台核能笔记本电脑，一块嵌入聚灵阵的投影幕布，几套用妖兽皮缝制的沙发，再加上姬诗音带来的硬盘，里面存着上百部电影。
晚饭后，大家围坐一起，看一场好莱坞大片，笑谈剧情，争论特效，偶尔看到熟悉的城市街景，有人会突然沉默，眼眶微红。
这些时刻，没有修炼，没有境界，没有资源焦虑，只有乡音、笑声，与一段段被光影唤回的旧日时光。
正是这些“无用”的夜晚，才让这群漂泊的灵魂，始终记得自己从何处来，也始终相信，终将归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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