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瓢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
苍玄宗后山,那座由断碑与灵木搭成的“归心亭”下,篝火微弱,酒香清苦。
江凡、莫轻舞、秦紫菱、木婉瑶、江靖雯、李子茜……一行人将踏入通天塔,横渡界海,前往那传说中的修真界,寻找未知的苍玄大陆。此去亿万里,前路未卜,归期难料。
亭中,老旧的音响正播放着这首《送别》,那是姬诗音从硬盘深处翻出的地球老歌,音质已有些沙哑,却字字如针,扎进每个人心底。
莫轻舞靠在亭柱旁,素衣被夜露打湿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望着山下那片自己亲手照料的药园,想起七年前初来时的惶恐,如今却要离开这片洒满汗水与希望的土地。
李子茜蹲在角落,紧紧攥着一包从地球带来的泥土,那是她离家前偷偷装进背包的故乡土,如今,她又要告别第二故乡。
秦紫菱强忍哽咽,却还是忍不住扑进太爷秦松庆怀里:“太爷……我一定会回来看您!”
而另一边,季浮生、顾长生、秦世云、秦松庆、莫兴锋、孟德庭、姬诗音……这些选择留守的人,皆默默站在亭外石阶上,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,不是看星,是怕眼泪掉下来。
他们本是地球的普通百姓,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御剑凌空、引雷炼丹、踏碎虚空。
直到遇见江凡,他带着大家走上修真大道,曾经历过魔鬼海恶蛟、迷魂凼灭蒙鸟、神农架史前怪兽、撒哈拉地下城、南极洲哥斯拉、长白山古墓……一路走来,风霜如刀,生死如影。
从地球辗转至小世界,再横渡虚空来到中洲大陆,这一路,并未经历太多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,也少有朝夕相伴、日夜同行的漫长岁月。
可这份情谊,却早已超脱常人。没有血缘,却胜似亲人;没有誓言,却心照不宣。这种情谊,不靠时间堆砌,而靠共同的来处与共赴的远方铸就。
他们是异乡人,是流亡者,是被两个世界夹缝中的微尘;可正因如此,才更懂得,在这浩瀚中洲大陆,能遇见一个“懂你来自何方”的人,已是天大的缘分。
可如今,江凡、莫轻舞、秦紫菱、木婉瑶、江靖雯、李子茜等人即将离开中洲大陆,义无反顾踏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。
那里没有律法,没有温情,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。元婴一怒,可覆一城;化神挥手,星河倒转。资源争夺动辄血流成河,道统之争往往灭门绝户。
此去一别,前路生死未卜。或许是五年后,或许是十年后,又或许百年之后,亦或许是永别。再无音讯,再无归期,再无重逢的篝火与火锅,再无深夜观影时的笑语与叹息。
正因深知此别之重,离别的前夜才格外沉默,没有人高声告别,没有人豪言壮语。他们都知道,这一别,或许就是一生。
但无人退缩,亦无人挽留。因为真正的羁绊,从不需要言语维系;真正的家人,哪怕隔了万界星河,心,也始终同频跳动。
仰望璀璨星河,江凡苦笑叹息。此去修真界,他与莫轻舞、秦紫菱等六人,每人仅携五十万中品灵石,看似巨富,可在那浩瀚无垠的真正修真界,恐怕连一次跨域传送阵都租不起。
而留给苍玄宗的,却是两千余万中品灵石、近千瓶一至三品丹药、八千万金票以及从断魂渊、黑市、秘境搜刮而来的无数天材地宝……足以支撑两三百人安稳修炼百年。
资源已倾尽,后路已铺稳。可正因如此,江凡心中反而愈发沉重。
修真界,哪有那么简单?
师尊玉玄子曾言,真正的修真界,并非单一大陆,而是万界交织的混沌海。
有人族修真大陆,宗门林立,道统争锋;有妖兽横行的“蛮荒古陆”,十万大山,一吼碎岳;有鬼修盘踞的“幽冥裂土”,白骨为城,魂火为灯;更有邪修祭炼生灵的“血狱魔域”,日月无光,法则扭曲。
而他们对那片天地,一无所知。没有地图,没有盟友,没有根基,甚至连通用语言都不确定。通天塔只是引路令,没有生存指南;界海风暴可撕碎元婴神识,空间乱流能湮灭金丹肉身。
我们像一群拿着火柴的孩子,要走进永夜森林。可若不走,就永远困在这末法中洲,看着地球的亲人一个个老去、陨落。
江凡望着她们,眼眸闪过一抹坚定。是啊,他们从来不是靠资源活着,而是靠信念。但他更知道,若无人敢赴远方,故乡便永远只是传说。
秦松庆望着江凡,眼中既有欣慰,又有不舍:“小凡,老季是炼丹师,老顾是炼器师,秦家、莫家不少子弟也辅修炼丹、炼器、阵法、符箓这些手艺。药园已成,矿脉初探,灵田轮作,黑市渠道虽断,但自给自足……苍玄宗,有能力养活自己。”
他说这话,是想让江凡安心,别牵挂后方,多带些灵石,尽管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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