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得赃款颇为可观,一次便是三十万。如何分配?依周向阳的风格,大抵是他自取一半,剩余十五万由吴宝玉与邓永良各分七万,余下一万留作经费。凭断后之举,他拿半数也在情理之中。
至此他们算是“饱餐”一顿。
然而韩磊与陈锋的动向,此前着墨不多。2000年之前,这二人参与案件甚少。
陈锋虽应允入伙,却总是推托。此前抢劫案他曾参与数次,但对此类“掉脑袋”的绑架勾当,他心底畏惧,便外出做些小生意,常以“没空”为由躲避。
韩磊更是四处游荡。他非不敢杀人冒险,主要顾虑是周向阳一伙“翻船”在即——绑架之事,有几个能长久?作案虽易,破案亦不难。同时他也觉得,这般行事弄不到大钱。
当初与周向阳同劫邱总家,费尽周折所得无几,还险些失手。
前文曾提,韩磊家庭不睦。他与妻子乃父母指腹为婚,感情淡薄,却又因孝顺不愿离婚伤及老人,这亦是他常年不归家的缘由。
1999年底,韩磊在外结识的朋友王海清找上门,称有“大事”相托。
原来王海清另有一友崔鹏,二人曾在河南鹿邑县劫车并杀害司机,身上已背人命。不久前,王海清欲杀老家一名村干部——二人早有旧怨。
于是王海清找来崔鹏,又拉上韩磊。韩磊为“朋友义气”应承下来。三人聚头密谋杀人计划,曾两次前往寻仇,皆因目标出差而未得手。
故周向阳等人前期案件中,几乎不见韩磊踪影。
那便再说回周向阳几人。
自上次与警方激烈交火后,震动不小,加之到手钱财颇丰,众人便暂且分散,沉寂了一段时日。
周向阳独自潜回云南,悄悄租下一处住所,未曾透露给任何人,只自己偶尔前去住上几天,图个清静,其间学英语、阅书报。
他学英语倒并非出于好学,而是自有安排——是在为日后出国铺路。如此直至2000年6月,自觉风声已过,他才动身返回河南,召集邓永良与吴宝玉,预备再度行动。
三人重聚,商议第一步计划:弄一辆面包车,用以租房与踩点,伺机而动。
周向阳带着吴宝玉骑摩托车先行赶往项城,邓永良则乘公共汽车随后会合。三人在城郊辗转多处,最终选定城北十公里外的一条大路。
路虽宽阔,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道旁又有土坡树林掩映,正在此处劫车,再合适不过。
周向阳与吴宝玉留在原地,一面抽烟一面低声交谈。邓永良奉命进城租车。
临行前,周向阳忽然叮嘱:“记住,一定要弄辆红色的——红色昌河。”
邓永良怔了怔,心中不解:为何非得红色?莫非更不易引人注目?可路上分明银白车身更为常见。
他沉吟片刻,终究开口问道:“为什么一定要红的?”
周向阳看他神色凝重,只淡淡一笑:“不为什么,我喜欢红色。”
理由竟如此简单。邓永良听罢,苦笑一下,转身往城里去了。
下车不久,他便瞥见一辆红色昌河面包车停在路边候客。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头,体格健壮,目光直愣愣的,透着股莽气。
邓永良见他身形魁梧,稍有迟疑——这样的人,制服起来恐怕不易。但他转念一想,越是体魄强健的人,往往越自信大意,反而不多设防。
于是上前说要到城外农村接人。司机果然毫无犹豫,张口便要四十元车费。邓永良点点头,心中暗想:莫说四十,四百也应下。
上车后,司机又道:“先付二十定金吧。”——那时跑出租常被逃单,他这般谨慎倒也寻常。邓永良依言付了钱,车便朝城外驶去。
至周向阳等人等候处,车刚停稳,吴宝玉便第一个猛扑上来。他一贯作风悍厉,如开路先锋,拉开车门便挥拳砸去。
谁知这司机不仅体格结实,似乎还练过些拳脚,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。邓永良见状,迅速从副驾跃下上前相助。不过一分钟,司机已被两人按倒在地。
周向阳这才缓步走来,用绳子将人捆紧,又以胶带封住其口眼,只留鼻孔呼吸。随后将人抬进车厢,由邓永良驾车离开,周向阳仍骑摩托车跟在后方。
行出十余公里,至一处河堤旁,周向阳示意停车。
吴宝玉在车里低声问:“在这儿解决吗?”
周向阳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邓永良,语气平静:“人是你找来的。杀,还是不杀,由你定。”
生杀之权,此刻交到了邓永良手中。
邓永良闻言,陷入沉默。他回过头,看向后座那被紧紧缚住的司机——虽双眼被遮、口不能言,面部肌肉却因极度恐惧而不停抽搐。
这一幕,深深烙在了邓永良记忆里。刹那间诸多念头闪过:这人想必是家中支柱,妻子儿女正等他回家吃饭;若他死了,一个家庭便垮了,子女余生都将蒙上阴影。
倘若此刻撕去胶带,对方必定哀声求饶,乞求活命。
他犹豫之时,周向阳与吴宝玉皆静立一旁,一言不发,只待他的决定。
邓永良本就多思善感。他点燃一支烟,思绪又转:若是放了他,这汉子决不会善罢甘休。一路上自己的相貌早被对方记牢,一旦报警,模拟画像便会流传开来。
宁可让你家人痛苦一世,也绝不能为我留下一丝后患。
想到这里,他掐灭烟头,声音冷硬如铁:“灭了吧。”
话音落下,周向阳与吴宝玉即刻动手。两人未用绳索,只以双手死死扼住司机脖颈。不过片刻,那挣扎便微弱下去,终至静止。
邓永良没有上前,只在一旁沉默地看着。后来他供述时如此描述:“我看着那人拼命地扭动,强烈地感受到生命最后的抽搐与颤抖。”
事毕,他们驾车行至上蔡县附近,拐进一片野地,寻找隐蔽的藏尸处。直到夜里十点左右,在临近某村的地方发现一口机井。
车停稳后,周向阳与吴宝玉抬起司机,打算将其头朝下投入井中。
就在此时,那原本不动的人竟又恢复了微弱的挣扎,身体开始扭动——他缓过气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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