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见状,发力一掷,将他头下脚上塞向井口。不料,尸身竟卡在了井沿,悬在那里。
吴宝玉低声咒骂,跃起身用脚狠狠向下踹去。“哐、哐”数声闷响后,邓永良听见“扑通”一声落水响动。这个男人的生命,至此才算彻底终结。
邓永良心中掠过一丝不忍,但对周、吴二人而言,早已不耐。他们的眼神里分明写着:老邓,你太过心软,干这行,心非得狠不可。
那辆红色昌河车,便成了他们下一桩案件的交通工具。
在项城劫得这辆车后,过了约半月,周向阳与吴宝玉驾车前往郾城县,租下一处房屋。接着在郾城暗中踩点数日,最终相中了南关开发区的一户人家。
家中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,房子看起来也颇像样。周向阳当即拍板:“就这家。”
一星期后,两人叫上邓永良:“走,开工。”这次,他们还喊上了张国强。
四人于清晨五点便潜伏在那户人家附近静候。一小时后,那男孩从家中出来,步履轻快地走向学校。
途经面包车时,邓永良猛然出手,自后方一把扼住少年的脖颈。但这孩子已十五六岁,身量不轻,邓永良下手又未够利落,一击未能完全制服。
少年拼命挣扎起来。吴宝玉见状迅疾下车,一记重拳直击心口,少年顿时瘫软,随即被拖入车内。周向阳踩下油门,车子一口气驶出十余公里。
在野外停车后,邓永良问出这少年姓杨,父亲在粮食局工作,但只有家中座机号码。邓永良心里暗自嘀咕:连手机都没有,估计家境也寻常。看来周向阳他们这回踩点,看得并不太准。
电话由周向阳拨通。接听的正是老杨。
周向阳冷声道:“听好,你儿子在我们手里。拿三十万来,保他平安。”
老杨在电话那头大惊失色:“各位大哥,我就是个小职员,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!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?我家实在没钱……大哥行行好,我凑三万,行不行?”
周向阳听得火起,双方来回扯了半晌,老杨最终咬牙道:“最多只能凑到六万,这我还得四处去借。”
挂断电话,周向阳问邓永良:“就他妈六万,你看怎么样?”
邓永良心里早有预料,便说:“我看,就算把这家人骨头榨干,也挤不出更多了。”
周向阳当即决定:“六万就六万,小单也得收。” 随后便开始寻找交易地点。
他们驾车先到漯河,又转至西华县,最终选定西华县一条偏僻的山间小路作为交易处。
次日,邓永良与张国强留下看守少年,周向阳和吴宝玉骑摩托车前去接头。他们让老杨借了个手机,一路遥控指挥。
老杨兜转了两圈后,依言直奔约定地点。
或许因为金额不大,周向阳一行人此番也无意多费周折。老杨并未报警。
抵达后,周向阳命令他:“放下钱,直接走人。” 待老杨走远,确认并无警察尾随,周吴二人上前取钱,随即电话通知放人。
整个过程异常顺利,未起任何波澜。
得来的六万元,四人各分一万,余下两万留作“活动经费”。
转眼便是2000年。这一年,成了周向阳团伙绑架作案最为猖獗的时期,前后共计犯案十起。其中过程多有雷同,便择其要紧处叙述。
2000年9月初,韩磊终于下定决心入伙。眼见这几人近年“生意”顺风顺水,不仅平安无事,且越发“红火”,他便向周向阳开口:“狼哥,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,你带带兄弟,一起发财吧。”
他加入后不久,9月9日,周向阳、邓永良、吴宝玉及韩磊四人聚在一起,简单商议后,决定前往河南许昌的长葛市,先搞一辆面包车。
邓永良与韩磊乘公共汽车前往,周向阳和吴宝玉则骑摩托车。抵达长葛后,众人在一桥洞下会合。
随后,周向阳带着邓永良骑摩托去物色合适地点,初步选定后返回桥洞。
接着,由面相较为和善的邓永良与韩磊前去“租”车——周向阳与吴宝玉相貌气质过于扎眼,用邓永良后来的话说,“一瞅就不像好人”。
这回邓永良有了新主意:为防司机激烈反抗,他与韩磊先到县城买了几箱水果,然后再去寻车。对找到的司机,他们便说要将这些水果运到某处,以此为由雇车。
约莫正午时分,邓永良带着司机驾车驶来。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。停车后,邓永良招呼道:“老哥,搭把手,帮忙抬下这几箱水果。”
老头不疑有他,刚拉开后车门,便被邓永良从身后狠踹一脚,整个人跌进车内。邓永良与韩磊随即跃入,瞬间将其制住——过程简单得近乎顺利。
此时,周向阳与吴宝玉也从暗处冲出。吴宝玉迅速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,周向阳则依旧骑着摩托车尾随在后。一切轻车熟路。
车上,邓永良哄骗那老头:“别怕,我们就借车用用,用完就还。”老头将信将疑地“嗯”了两声。
邓永良语气依旧和缓:“老人家,为安全起见,得先委屈你一会儿,配合一下。”老头没有反抗,他知道那是徒劳。
但邓永良心知肚明:一会儿就要你的命,现在不过是减少麻烦的权宜之计。
他拿起胶带正要封住老头的嘴,对方却急切地恳求:“别,千万别封嘴!我气管不好,喘不上气……你们放心,我绝不乱喊。这行的规矩我懂,绝不坏事。”
老头气管是否真有问题不得而知,但他显然是个老江湖,心里明白:只要嘴还能说话,就一切尚有转圜之机。
见几人未立刻反对,他定了定神,竟试着攀谈起来:“我看各位以前……也都不是走这条道的人吧?要不是在单位受了气,或是被村里干部欺负狠了,哪能出来干这个?”
“你们这年纪,家里肯定都有老有小,好几张嘴等着吃饭,实在是没法子了,对不对?”
这番话,竟精准地触到了吴宝玉与韩磊的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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