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拉见状,故意火上浇油,提及魏振海。
蔡老八顿时拍案而起:“少他妈在我面前提他!他算个什么东西?前阵子还捅了我朋友,这笔账还没算呢!”
“萝卜”一听,当即反唇相讥:“你敢瞧不起我老大?”
冲突瞬间爆发。“萝卜”一方人少,很快吃了亏。他撂下狠话:“蔡老八,你等着,这事没完!”
蔡老八毫不示弱:“不服?那就约个地方,你把小黑叫上,咱们干脆干一场!”
几日后,巴拉传来消息:“明天上午九点,小黑要在西八路与尚德路的十字路口召集人手,随后去新加坡快餐店找蔡老八算账。”
1987年6月30日,警方提前布控。但等到十点多,仍不见人影。
此时巴拉又递来消息:时间改至中午十二点。警方只得继续潜伏。
十二点十四分,“萝卜”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人出现,后座正是魏振海。二人在一家烟店门口下车,径直走入店内。
贺健见时机已到,立即带领两名便衣跟进。贺健此时化名“贺三”,“萝卜”见他进来,随口招呼:“贺三,你也来了?”
背对门口、面向柜台的魏振海闻声回头,冷冷瞥了贺健一眼,未发一言,转身便要闪入柜台内侧——那里有道后门,显然是他预留的退路。
然而为时已晚。
贺健三人猛扑上前,贺健直取“萝卜”,另两人则合力擒拿魏振海。魏振海岂肯就范,拼死反抗。四人从店内一路扭打至街面。
这番动静惊动了附近店铺里埋伏的其他人,他们手持棍棒斧头冲出,以为是蔡老八的人马到了,欲要加入混战。
此时,在四周埋伏的警察迅速收缩包围。带队警官姓梁,他掏出手枪,对空连鸣三响,高声喝道:“都不许动!警察!”
众人见状,顿时四散奔逃。
警方随即协助贺健等人,将魏振海与“萝卜”彻底制服。
魏振海被铐住后,目光死死盯住贺健,瞬间明白了一切。他双眼圆瞪,一字一顿道:
“你等着,等我出来,杀你全家。”
那眼神中的狠戾与话语中的决绝,让贺健心头一凛,但随即镇定下来,冷声道:“下辈子吧。”
警方从魏振海身上搜出一把手枪。经技术鉴定,此前军区大院枪杀魏秀菊的子弹,正是从此枪射出。
但魏振海对此矢口否认,坚称:“持枪只为防身,杀人一事与我无关。”
暂且不论他在审讯中的抵赖。
另一边,他的那些同伙眼见老大被捕——事发突然,警方当场鸣枪,他们未敢妄动。待风头稍过,便聚首商议,图谋营救。
郭振平与魏振海的手下合流一处,策划了两套方案:
其一,冒充警务人员闯入看守所,以暴力手段劫狱;
其二,绑架人质,以此要挟警方换人。他们甚至已将目标锁定为两名外籍人士——在他们看来,只有足够“重要”的人质,才可能换来谈判的筹码。
那伙人商议既定,便去找张启祥拿主意。
谁知这位“老江湖”听罢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
“不成,万万不成。这般行事难度太大,即便侥幸得手,救出人后又能逃往何处?靠眼下这几号人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”
他顿了顿,分析道:“郭振平已被抓了八个月,至今一点风声未漏,足见他在里面扛得住。小黑刚进去,只要他也能咬牙挺住,未必没有转圜之机。”
经他这番劝说,劫狱之议遂被搁置。
魏振海落网,其同伙虽曾图谋劫狱,终未施行。但还有一人不可忘却——那便是范国安。因其同样牵连进撬棍一案,警方对其的追捕从未松懈。
前文曾提,范国安此前声称“外出旅游”,实则听闻郭振平与魏振海相继被捕后,便隐匿行踪,格外小心。
就在魏振海被捕后约一个月,即1987年8月初,警方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。信封上写着“一个走错路的青年”,信中自称误入歧途,愿立功赎罪,并透露范国安涉足制贩枪械,且与郭振平、魏振海等人的罪行有所牵连。
警方几经周折,找到了这名写信人,并将其请至公安局。
分局局长亲自接待,晓以利害:“既愿回头,便将所知情况如实道来,这确是立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那人便供述:范国安外号“老贪”,曾在康复路自由市场结识一名广州客,那人身上带枪。一次,范国安带他前去见了那广州人,并依其枪支样式绘制了草图。回来后,范国安找来钢管,由他利用车工技术仿制了几把枪。
局长追问:“你既与范国安如此相熟,可知他如今藏在何处?”
那人踌躇道:“我自然知道。但若说了……我参与制枪的事,能否不再追究?我只想戴罪立功。”
“可以。”局长当即应允。
于是,8月3日,此人引着警方在西大街设伏。
直至下午六点多,终于见到范国安骑着自行车出现。
现场指挥的局长见路上行人众多,为避免节外生枝,下令:“开车轻轻别他一下,制造一起小事故,再行抓捕。”
指令下达,一辆吉普车缓缓跟上,接近时方向一偏,将范国安连人带车刮倒在地。
范国安倒地后怒骂:“你他妈瞎了眼!往哪开呢!给我下来!”
几名便衣警察迅速下车,假意道歉:“兄弟,对不住!伤着没有?咱上医院看看?”一边说着,一边上前搀扶,趁其不备,猛然反拧其臂,将其牢牢制服。
抓捕过程干脆利落。
然而,范国安到案后,起初也是紧闭牙关,拒不交代,硬扛了三天三夜。
之后,他态度似有松动,提出要见局长。
见面后,他直截了当地问:“局长,我若如实交代,能不能……留我一条活路?”
局长沉吟片刻,坦然相告:“你是个实在人,我也不愿骗你。这个要求,即便我此刻答应你,也作不得数。最终如何,须由法院依法裁定。”
他随即取出一份文件:“不过你看,这红头文件上写得明白:即便论罪当死,若有重大立功表现,亦可免于一死。关键在于,你这‘功劳’究竟有多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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