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蒋英库以往经验,不出两日,对方必会来电。此番却不同——接连几日过去,张经理竟杳无音讯。
蒋英库渐渐坐不住了:莫非她不想做这笔生意?思来想去,他主动拨去电话,接听的却是个男声,称张经理不在。蒋英库默然挂断。
次日再拨,仍是不在。第三日依旧如此。
俗话说事不过三。蒋英库竟似丢了魂般,心下纷乱:怎会三日皆不在?是否已另寻合作?不应如此,她分明对我有意。莫非又遇见了更令她“崇拜”之人?
他胡乱猜测,却又无人可诉,憋闷难当。第四日一早,他再度拨通电话,果然仍是不在。
此番他不再沉默,径直道:“请转告张经理,我是陶瓷大厦蒋英库。上次她来谈的生意,不知考虑如何?我这边不少客户还等着定夺。”说罢即挂。
前几次尚能强作沉稳,此次终是亮明身份——否则看来是不行了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当日下午,张经理亲自回电:“蒋经理,实在抱歉,这几天琐事太多。晚上咱们见面细谈,可好?”蒋英库自然求之不得。
夜幕降临,二人相约在“圆梦歌舞厅”见面。灯影摇曳之中,蒋英库仍维持着成功男人的沉稳风度,饮酒闲聊,只与对方轻轻跳了一支舞。
然其从容表象之下,心火早已炽燃;他从对方眼波流转间,亦窥见几分暧昧,遂决意今晚便设法带她去宾馆,成就“好事”。
临近散场时,他却忽然改了主意:对此等女子,不宜显得急色低俗,须得展露风度与涵养。我蒋某何等人物,岂能与江湖草莽一般粗鄙?
于是他转而温言称赞对方的品味与素养,并暗示可从其商场进货,而后风度翩翩地各自离去。
此后他们又相约跳了几次舞。蒋英库虽已敲定合作意向,却察觉张经理并未显露过多欣喜,反是愈发从容。
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——须得尽快“拿下”,确立关系。此刻他心焦如焚,见面时却仍得强撑风度。
谁叫自己最初选了“素质型”路线?人设既立,骤然变作“流氓型”,着实不易。然情势紧迫,破局就在今夜。
再次来到舞厅,饮酒片刻,张经理柔声问道:“蒋总,单子既已定下,贵司货款何时能打来?”
蒋英库心不在焉:“好说,就这两日。”
他心思全在如何破局上。随即相拥起舞,不料张经理竟主动伸手,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。
蒋英库霎时恍然:原来对方早有意愿,跳了这些回,她也按捺不住了。他心一横,将人紧紧搂住;张经理便也软软倚了过来。
蒋英库此时却在心中痛骂自己:蒋英库啊蒋英库,还自诩混迹社会多年?真是无用!前几回胆怯退缩,非要摆什么风度,该出手时不出手,婆婆妈妈,岂能成事?
舞曲终了,他故作轻松道:“一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张经理却微微一怔,面露难色:“明天晚上吧,今天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蒋英库会意,心想也不差这一日,便应下了。
次日上午,蒋英库坐在办公室中,悠然盘算晚间如何安排。忽有张经理公司的一名职员敲门进来,请他签署付款单据。
蒋英库不假思索,大笔一挥予以批准。随后便继续沉浸于遐想之中。
直至傍晚,电话依旧静默。他主动拨去,只听忙音;稍候再拨,仍是占线。待到晚上八点,始终无法接通。
他心生困惑,索性亲往五道街寻找,然而将那地段细细寻遍,竟不见那家“恒亿商场”的踪影。
至此蒋英库彻底明白过来:自己怕是遭了诈骗。十几万元竟如此轻易地付诸东流!
回到陶瓷大厦,他气得几欲吐血:怎会糊涂至此?这么多天竟未去对方公司核实一二?手段高明啊,连我都敢骗!
此事对他打击颇深,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他都派人四处搜寻那女子的下落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正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,任凭你如何狠戾,也总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平白损失巨款,蒋英库愤懑难平,决意设法弥补。不久,一个机会悄然出现。
他有个朋友名叫刘少贝,在当地铁路沿线做些生意。几年前蒋英库在牌局上与他相识,时日一长也算熟络。
刘少贝有几个特点:一是好吹嘘,明明做着小本买卖,偏要自称“大老板”;二是嗜赌,赌注往往不小。
蒋英库曾亲眼见他赌红眼时嚷道:“数钱太费事,干脆拿尺量高度,钱摞够了直接拍下!”故而蒋英库认定他手头颇有资财。
其三,刘少贝热衷攀附权贵,尤其喜欢结交公检法人员,对这类人出手阔绰,图的是日后有个照应。蒋英库的身份正合他意,二人每逢碰面,刘少贝总要拉他去喝酒。
一日,刘少贝又来邀蒋英库外出钓鱼。到了地方,鱼没钓上几条,倒是打了一下午麻将。
蒋英库手气不错,赢了一千多元,但这与他损失的十几万相比不过九牛一毛,他仍郁郁不乐。刘少贝看出端倪,便问有何烦心事。
蒋英库含糊其辞,只说近来生意周转不畅。刘少贝当即道:“缺钱就开口,别见外。”蒋英库顺势借了五万元。
次日,刘少贝将钱送至他办公室。蒋英库打了张借条,心底却从未打算归还——他手头确也拮据。
数月后,刘少贝渐生不满,背后说些难听话,有次见面时言辞亦不客气。蒋英库遂起杀心。
转念一想:杀他一人,不过省下五万元债款,想必他家中尚有积蓄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全家端掉,以免留有余患,徒生后顾之忧。
一九九五年九月十一日傍晚,他派司机沈显贵驾车去赌场寻刘少贝。
见面后沈显贵称:“跟我去公司一趟,老板要还你钱。”刘少贝喜滋滋跟至陶瓷大厦,被引入锅炉房。
蒋英库已带着蒋英权、王英利在此等候。王英利自上次杀害赵乃文后,胆子已壮了许多。
蒋英库一声令下,几人刀斧齐下,刘少贝顷刻毙命。蒋英权低头见他脚上皮鞋质地不俗,怕是值数百元,烧了可惜,三两下扒下试穿,竟大小正好。
蒋英库骂了一句,随即下令:“立刻去他家。务必找到我写的那张欠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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