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诸事不顺,给蒋英库添了许多麻烦,所幸都被他一一应付过去。此后重心便是在哈尔滨立足,图谋发展。
如此一来,肇东的“尾巴”须得清理干净。随后一连串内部清洗即将展开——有些人,该送走便得送走,留着已无用处。
进入一九九八年,蒋英库首先想到的,便是陶瓷大厦的经理贾勇。他觉得这老头如今已无大用,年事已高,带至哈尔滨也干不了什么,留在肇东反是隐患。
既不想再带他“玩”,便寻机处理掉吧。当初他将刘秀丽的饭店作价十五万转给贾勇,如今既要除掉贾勇,自然先得将饭店收回。
此事在他看来轻而易举,一句话便可解决。他回到肇东找到贾勇,直言:“这饭店我要用,你准备一下,转回来。”
贾勇闻言一怔:“当初我投进去那么多,本钱还没收回……”蒋英库脸色一沉:“当初不是给了你一套房子吗?怎么,现在我说话不好使了?”
贾勇顿时明白此事没有商量余地,只得忍气应下。回去后,这老人暗自思量:这一年多来,我已边缘化,哈尔滨那边更与我无涉。
即便将饭店交出,你也未必会放过我。我五十八岁了,死不足惜,但你定然不会放过我的家人!他太了解蒋英库的为人,当即决意:必须尽早远走高飞。
随后他联系了一位在饮食服务局工作的刘姓朋友,托其尽快将饭店低价出手:“越快越好!”这位朋友人脉颇广,当天便联系到一位姓陈的买家。
与贾勇见面后几经压价,最终以三万元成交。拿到钱后,贾勇携全家当夜离开肇东,直奔云南——天遥地远,任你如何寻找。
蒋英库随后发觉贾勇已“叛逃”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恨恨道:“老东西,哪天若逮住你,非撕成八瓣不可!”无奈之下,他只得先返哈尔滨——毕竟,工作还得维持。
哈尔滨那家旅店由副经理刘德负责管理。然而这老头亦非安分之辈——他与贾勇同岁,参与过诸多杀戮,自知朝不保夕,行事便日渐放纵起来。
他在哈尔滨结识了一个名叫姚淑华的寡妇,比他小十二岁,原是哈尔滨市交通局物资处的下岗工人,时年四十五六岁。二人整日厮混一处。
蒋英库不时前往查看,常见这女人在店中,本也无妨;但旅店收入却明显缩减。不必多想,定是刘德挪用款项供其花费,中饱私囊。
蒋英库渐生恼怒,过了一段时日,便将其遣回肇东:“行了,这边不用你了。你回陶瓷大厦待着吧。”
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。不料数月后,他听闻刘德口风不严,几杯酒下肚便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蒋英库得知后,深感事态严重,决意杀刘德灭口。
他同时决定将那寡妇一并除去——相处日久,难保刘德不曾向她透露什么。
然而一人居肇东,一人在哈尔滨,如何同时处置?须使些手段。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上午,蒋英库找到姚淑华:“今日来,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我近期要出差,约莫一个多月才能回来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刘德——你也知道他嗜酒,每饮必生事端。我平日没少劝他,他却只听你的。所以想劳烦你随我去趟肇东,好好劝劝他,把这毛病改一改。”
姚淑华当即应允:“包在我身上。”她本就惦念老情人,许久未见,亦觉孤寂。二人遂乘车返回肇东。
此番下手的地点与以往不同。蒋英库对姚淑华道:“我家亲戚有处空房,正好无人居住,也清静。你俩在那儿住几日,好好相聚,你也多费心劝导。”
姚淑华欣然同意,暗赞蒋英库考虑周到。随后蒋英库将她领至肇东八道街玻璃厂附近的一处平房,便先行离开。
出门后,蒋英库迅即召集数人埋伏在附近。果然,姚淑华很快出来找到一部公用电话,给刘德打了传呼。
不多时刘德匆匆赶到。二人刚进屋,蒋英库便带人破门而入,顷刻间结果了二人性命。随后分尸装袋,趁夜拉回锅炉房焚化。
贾勇远遁,刘德伏诛,蒋英库暂且心安。再说其工作情形。
一九九九年五月,哈尔滨发生一桩经济大案。一位李姓公司老总,时年五十五岁,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、骗取巨额税款,终致案发。
经公安机关侦查,十月三日,李总被移送至省检察院审查起诉。此案的主办审查工作,正落在蒋英库身上。
不几日,一位朋友找到蒋英库,告知:“李总的夫人想请您吃顿饭,不知可否?”此事不言自明。这位夫人名姓不详,姑且称之为“小梅”——因她最终亦未能幸免。
见面后,小梅凄然诉说境遇:“我与老李结婚尚不足三月,他便身陷囹圄……往后我该如何是好?”
这女子生得十分标致,楚楚动人,年轻且穿戴入时——老总的新夫人,岂会逊色?蒋英库看在眼里,心已浮动。
他问道:“你想如何?”小梅只求一事:“我想见老李一面。”
按流程,此类大案在审查期间本不允许家属探视。但蒋英库沉吟片刻,道:“此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我且想想办法。”
临别时照例握手,蒋英库手上微微使力,面上含笑点拨:“人须懂得知恩图报。”女子心领神会,故作羞赧告辞。
两日后,蒋英库安排她在看守所内与李总单独会面。谈话内容不得而知,无非商议对策。
小梅回来后立即致电蒋英库:“蒋大人,今晚我在蓝天娱乐城设宴,定要好好谢您。”蒋英库如约而至。
推门进屋,小梅便扑上来,继而嚎啕大哭:“大人,太惨了!这才进去多久,老李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……再这般下去,怕是命都要没了!”
蒋英库温言安抚:“不会的。后续可调整待遇,只要他配合,便无大碍。”
小梅又哭诉一阵,忽而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老李说了……若大人相助,待他出来,名下财产愿与您平分。求您开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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