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英库眼前仿佛浮现半座金山。财产之事容后再议,眼下尚有更紧要的。二人随即拥至床上。
云雨过后,小梅已非先前那副凄楚模样,底气足了,便径直问道:“大人,能否办理取保候审?”蒋英库只答:“且看情形,我尽力而为。”
随后他便开始活动,试图办成此事。然而谈何容易——这般大案,上级督办甚严,蒋英库权限实在有限。
他不过是个编外人员,根本无力左右局面。可小梅那边却隔三差五前来催问进展,自然,每次二人亦会在床上“深入交流”,以增进“感情”。
如此拖了两三个月,事情仍无转机。蒋英库心知自己无能为力,却思量着如何向小梅交代。答案倒也简单:何须交代?是你自愿送上门来,我又未曾相逼,更未收你钱财,你能奈我何?
然而小梅并非易于应付的角色。此番她真急了,将蒋英库约至一家宾馆,正色道:“我们家已把全部希望押在你身上,此事你必须管到底!”
言辞间下了最后通牒。蒋英库嗤然一笑:“怎么,赖上我了?我欠你的么?告诉你,朗朗乾坤,国法如山,本官岂能为你行此不轨之事!”
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,俨然两袖清风。小梅不语,转身取出一只遥控器,轻轻一按,电视机屏幕便亮起——正是前几次二人床笫之间的亲密场景,影像清晰;其间蒋英库的种种承诺与私密话语,亦尽数收录。
原来她早已暗中录像,若无把柄,岂敢如此要挟?看着目瞪口呆的蒋英库,小梅轻声道:“蒋大人,乾坤还在么?清风犹存否?国法——可还如山?”
完了,彻底栽了。蒋英库心中恨得牙痒,面上却迅速转晴:“哎呀,这是何必?你该体谅我的难处。这么大的案子,不得一步步来么?”
好言哄劝一番,小梅态度稍缓,蒋英库心底却已盘算妥当:此女留不得了,必须除掉。
他随即道:“你把录像带收好。我再联系朋友,尽力为你办成便是。”说罢掏出手机,佯装拨打电话,实则暗中吩咐蒋英全等人备好车辆,在娱乐城附近僻静处等候。
安排妥当后,他对小梅说:“差不多了,我带你去见位领导。”小梅不疑有诈,带上物品随他出了娱乐城。
行至埋伏地点,蒋英全等人自车中跃出,捂嘴、塞车,动作利落。随后将人拉回道外区出租屋,杀害后分尸灭迹。此事便不了了之。
由于小梅失踪,外界生出诸多猜测,普遍认为她已携款潜逃——警方调查李总财务时,发现大笔资金去向不明,加之她年轻貌美,与李总新婚不久,见丈夫入狱便卷款逃走,似乎顺理成章。
蒋英库杀了小梅,并未捞到多少好处。关键仍在于工作:眼看年近半百,仍是编外人员,必须尽快转正,日后方有晋升之机,否则区区小卒,既难成事,亦无油水可捞。
如何攀附权贵?他深知同事之中必有背景不凡者,此处藏龙卧虎,全看手腕。经两年摸索,他终于探得一则重要消息。
单位里有个名叫袁成的同事,此人背景非同一般。袁公子比蒋英库小四岁,在农垦分院公诉处担任法警,其直系长辈乃是省里一位重要官员。
若能攀上这高枝,不说前程似锦,至少编制问题可迎刃而解。蒋英库便千方百计与之亲近,时日一长,二人关系渐近,几乎无话不谈。
但在蒋英库感觉中,这份交情总差那么一点,难以达到生死相托的境地。他需要一桩“生死大事”,将关系拔至那个层次。
这位袁公子是何情形?按理说年纪不小,却未混出名堂,实有缘由。他亦是个沉湎酒色之辈,家有妻室,仍在外勾三搭四,前后共有三位情人,日子过得逍遥自在。
不久之前,他刚结识一位卖鞋的单身女子,名叫潘淑珍,时年三十七岁,容貌尚可。袁成谎称自己亦单身,二人便厮混了一段时日。
不料谎言终被戳破,潘淑珍勃然大怒:“你玩弄我感情!”随后整日哭闹纠缠,袁成不胜其烦。
二〇〇〇年三月某日,他向蒋英库倾诉心中烦闷。蒋英库当即应承:“好办。你将她约至我家,我来为你们调解。”
三月十六日中午十二点,袁成带着潘淑珍来到蒋英库的出租屋。刚进门,潘淑珍便又哭闹起来,蒋英库在一旁温言劝解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,他说得口干舌燥,却全然无用。最后蒋英库对袁成道:“你先走,这里没你的事了。”
待袁成一离开,蒋英库即唤蒋树渊等人动手,将潘淑珍杀害,依旧在屋内焚尸灭迹。
事后蒋英库找到袁成,告知:“解决了,今后不会再闹你。”袁成听罢,点了点头。
关于袁成的案情,实乃蒋英库所有罪行中分量最重的一环。然而后来袁成本人亦被蒋英库所杀,死无对证,加之其职位与背景特殊,故而难以确证杀害潘淑珍究竟是蒋英库自作主张,还是二人合谋。
蒋英库被捕后,被问及为何要杀袁成,他如此回答:“原以为经过此事,我与袁公子已成生死之交。可后来发现,他终日在外拈花惹草,这般下去迟早出事。”
“他若出事,杀害潘淑珍之事必然败露。为保守秘密,只得设法除掉他。”此为其供述原意。
然而杀害袁成,即便能做到天衣无缝,又能得到什么?先前那些攀附铺垫岂不付诸东流?况且袁成之事本属感情纠葛,何以演变成杀人,又怎会令你败露?其中具体缘由,如今已难尽知。
蒋英库既决意杀袁成,也知此事非同小可,遂精心布下一个连环陷阱。
他先找到袁成,说道:“我老家肇东有位装潢公司的张老板托我帮忙,处理公司清欠事务。但此事需有人配合。有劳你辛苦一趟,扮作我的上级,再请一位律师同行——就让郭冬梅去罢。事成之后,我从张老板那儿多要二十万,你与郭冬梅各得十万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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