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贵夺一摆手:“不是谁想去都能去。能去的,手上都得沾过血。”
老项闻言,立刻道:“我不能再沾血了!我现在就是网上逃犯……再说,我以前也‘杀’过人,也算沾过血了。”
——他是唯一一个在“杀人”一事上敢与刘贵夺讨价还价的。那套自己曾“杀过人”的说辞,本是他早先胡编的,前文亦曾提及,此刻倒真把刘贵夺暂时搪塞了过去。
段志芳则要机灵些。
他将七百元钱藏进厨房柜子的缝隙里,只拿出二十元,又让崔勇掏出三十元,两人凑了五十元交给刘贵夺,以示入伙的决心。
“刘哥,我俩就这些,全给您了。”实则根本没凑出多少。
刘贵夺一看,这点钱远远不够。他必须另想办法。
“听着,每个人都要用海事卫星电话给家里打电话,每人要五千块钱,就说急病手术。”
他的命令无人敢违抗,所有人都得打,包括与他关系近的姜晓龙、黄金波等人也不例外。
第一个被叫来打电话的是大副傅义忠。
他手指微颤,拨通了电话:“喂,媳妇……我,我得了急性阑尾炎,赶紧给我汇五千块钱。账号是……”
他妻子刘艳在那头听他语气紧绷,语速极快,明显不对劲。刚记下账号,电话便仓促挂断。
傅义忠打电话时,刘贵夺就在一旁紧盯着。
因过度紧张,他说完账号竟忘了报户名。
刘贵夺一看不行,让他再次拨通补充道:“户名是韩俐。”
这里需稍作交代:
韩俐是辽宁抚顺人,在大连一家浴室做搓澡工,年龄与刘贵夺相仿。
二零零九年九月某日,韩俐因拨错号码,误打到刘贵夺手机上,未有人接听。片刻后,刘贵夺回拨过来。
韩俐道歉说打错了,便挂了电话。不久,刘贵夺发来短信,大意是觉得彼此有缘,不如交个朋友。
两人随后在大连星海公园见了面。相处一段时日后,刘贵夺提出发展恋爱关系,被韩俐拒绝,此后便未再见面。
两人关系实则泛泛。
至于刘贵夺为何会有他的银行账号,又为何要求将钱汇至该账户,则无从得知,更令人费解。
大副傅义忠第二次拨通电话,告知妻子收款人名为“韩俐”后,妻子刘艳急忙说:“你先别挂——”
话音未落,电话已被掐断。这接连两次没头没尾的来电,让刘艳心中疑窦丛生,最终并未汇款。
接着轮到大管轮王延龙。“来吧,该你了。打电话。”
电话接通后,他先扯了几句家常,随后对妻子道:“我得了肠炎,你给我汇五千块钱。”
可他语气中的不自然被妻子察觉,她便去询问温斗的妻子。
温斗妻子说:“我没接到电话。你别汇,小心是骗局。”——她自然不可能接到电话,温斗早已葬身大海。
一直盼着“入伙”的崔勇与段志芳,也赶忙踊跃打电话。
段志芳打给表妹,要求汇款五千;崔勇打给母亲,自称突发阑尾炎,向船长借钱看了病,让母亲将钱汇还。
船长李承权甚至亲自接电话,向崔勇母亲证实:“啊,你儿子说的是真的。”
接下来是单国喜。他家在辽宁昌图农村,兄弟姐妹七人,母亲患脑血栓,家境十分贫困。
他打给哥哥单国福,语气急促:“我干活腰被撞伤了,赶紧给我汇五千。”
哥哥一听弟弟受伤,立即出门东拼西凑,将五千元汇了出去。
邱荣华则更甚,分别给父亲邱光辉和弟弟邱永军打电话,张口就要一万。
父子俩最后左挪右借,凑了五千汇出。
大多数船员家属都接到了电话,有的确实家贫,拿不出钱;有的则对电话内容心生疑虑,未曾汇款。
最终,韩俐的账户里只收到两笔款项:单国喜家与邱荣华家各五千,总计一万元。
或许有人会问:本人在船上生病,亲自打电话求助,家属为何还会怀疑?
这是因为,船只早已关闭所有通讯设备,与公司及其他船舶断绝联系。
公司方面察觉异常,正在四处寻找他们,消息也已传回大连。
大连的船员家属之间互有联络,发现同一天多人来电称病要钱,事情便显得可疑,因而未曾汇款。
实际上,到底能弄到多少钱,刘贵夺心里也没底。
他甚至不知道,汇到韩俐账户里的钱该如何转到自己手中。
“才一万……”刘贵夺无计可施,只得去找船长李承权。
决定李承权生死的时刻到了。
刘贵夺走进船舱,点了一支烟,目光直直盯着李承权,开口道:
“回国是不可能了。我们打算去日本。我想问问,你是什么态度?”
李承权看着他: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有话直说吧。”他此刻尚不知,自己的生死已在对方一念之间。
刘贵夺冷笑一声:“呵,我想你可能也知道了,我手上……有六七条人命。”话说一半,却顿住了。
李承权并不愚钝,接口道:“你的意思,是让我也沾点血?不然我就活不了,是不是?”
刘贵夺咧嘴一笑:“哎呀,刘哥,你是船长,走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都多。该怎么做,不用我多说了吧?”
李承权立刻明白了:此刻若有丝毫迟疑或拒绝,自己下一秒就会沉尸大海。
他当即转变语气:“啊……你们要去日本。我是船长,船上人都死了,我也回不去了。我跟你们去日本吧。正好,我在日本还有亲戚。”
——这自然是他急中生智的托词。他想:你们要去日本,我说那里有亲戚,你们便不会杀我,因为到了日本,我对你们还有用。姜终究是老的辣。
刘贵夺为何不杀李承权?他权衡过:无论回国还是去日本,有一位船长在船上,且表面上与己同心,总归有利。
摸清李承权的意向後,刘贵夺立即召集包德、姜晓龙等人,商议船长“入伙”之事。
邱荣华率先质疑:“他回来了,还让他当船老大?”
刘贵夺瞪眼道:“他当个屁!回来了也得听我们的!”
刘成建忧虑道:“就怕他跟咱不是一条心。他的人都被咱扔海里了,若在背后使坏,那就完了。”
冯兴燕接话:“哎呀,又不是亲兄弟,他哪会在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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