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来说说船长李承权。
老李身高一米八,体重两百余斤,体格魁梧,但性情暴躁,船员对他多是畏惧。他初中毕业,文化不高,缺乏领导艺术,管理方式基本依赖呵斥与打骂。
可以说,事件最终演变为劫船惨剧,他负有直接责任。
远洋钓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工作。普通船员每日仅能休息约六小时,常常连续作业二十多小时,甚至熬上一天两夜。当他们突然发觉“保底工资”可能化为泡影时,情绪极易失控。
然而李承权在最开始,对“保底工资”的解释却含糊其辞且态度粗暴,彻底失去了船员的信任,导致矛盾急剧激化。
面对船员的不满,他只想凭借个人威势强行压制,从未设身处地替船员想过:干了一秋带八夏,在亲人望眼欲穿的期盼中,却要两手空空地归家,那是何种滋味?
或许他早知内情,以往也未遭遇过激烈反抗,便以为自己的高压手段行之有效。他坐享年薪十五万外加提成,旱涝保收,可曾想过那些与他同舟共济的兄弟?
他们也有家庭,也需要生存。哪怕他当时能虚与委蛇,为船员说上几句看似公道的话,局势或许也不至于恶化至此。
此外,作为一船之长,在船员集体要求回国时,他有何权力擅自决定不向公司上报?正是这一系列不作为与乱作为,让本可化解的局部怨气,最终燎原成无可挽回的滔天巨祸。
然而,若他真能从头强硬到底,我倒觉得算条汉子——“我就这脾气,我就这个性”。
可他在得知温斗、温密等人被杀后,立刻便老实了,心中充满了对未知死亡的恐惧。
因此,当刘贵夺拉他入伙时,他几乎不假思索便应承下来;待到诛杀包德时,他更是表现得异常亢奋,不得不以“沾血”来换取生存的保障。
由此可见,他并非一位合格的领导者。真正的领导者,当懂得“恩威并施”之道。
再谈姜晓龙。
此人是刘贵夺麾下名副其实的头号打手。他曾将父亲分给他的六十亩地,以十六万元押出并输个精光,最终落得倾家荡产、妻离子散——这便足以说明其为人缺乏理智,易冲动,且并无真正的智慧。
正是他,第一个动手杀人,如同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,让整艘船的氛围彻底变质。
他为何要杀夏琦勇?两人先前已有争执,船长偏袒老夏,还曾当众掴他耳光。姜晓龙被迫下跪求饶以免被开除,那一幕令他颜面尽失。
因此,当老夏前去“解救”船长时,新仇旧恨叠加,他便下了死手。与其说是姜晓龙杀了夏琦勇,不如说是老夏平日的行事作风害了自己。
他仗着与船长的关系,平日里咋咋呼呼,七个不服八个不忿,拿着鸡毛当令箭。寻常时候旁人或许忍让,一旦陷入极端境地,这类人往往最先成为靶子。
再看包德。
时年二十六岁,正值年轻气盛,崇尚暴力解决之道。然而在家人与乡邻眼中,他却是个“从不与人打架”的“好孩子”。
他是个文盲,却并非头脑简单的莽夫。正是他最先提出劫船的构想,且对行动细节——如何控制船长与辽宁籍船员、如何关闭通讯设备等——有过一定考量。
但其综合能力,终究逊于刘贵夺。
首要问题在于,他思虑过于简单,不如刘贵夺心细。举一例:遭遇疑似“海盗”船时,尚未确定对方身份,包德便急于分发刀具,却被刘贵夺立刻制止。当时他们仅十一人,并不占绝对优势,若贸然发刀,很可能给予辽宁籍船员反抗的机会。
在他决意除掉刘贵夺时,虽再次显现出胆魄,却立刻遭黄金波背叛。这也说明,在识人用人方面,包德较刘贵夺略逊一筹。
在此等生死攸关的大事上,包德不够严谨,警惕性不足。被黄金波出卖后竟毫无察觉,轻易便堕入刘贵夺的连环计中,连自身与同伙的武装都被解除。他的失败,可谓不可避免。
此案之中,人性的展现尤为值得深思。
有人或许会以“上帝视角”评判:若我在船上,必当如何如何,从而全身而退。这多是事后的空谈。当真置身其中时,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必然是保全自身,因为事态将如何发展,全然是未知数。
例如,当有人喊你出舱,你怎知那是索命?平日干活也常如此呼唤。你如何防备?难道一听叫唤便与人拼命?况且手无寸铁,对方却持刀结队,你又有何绝世武功?
现实往往是,一旦被盯上,便难逃厄运。
亦有人说,刘贵夺一伙仅寥寥数人心狠手辣,为何其他人不联合起来反抗?须知人心涣散、难以齐力方是常态;万众一心反倒罕见。
人人各有盘算,岂会皆如你所愿?你去煽动反抗,他或许正想举报你以“立功”。况且,刘贵夺等人又岂会轻易给予你们串联的机会?
那么,是否便注定无路可走?倒也并非绝对。
明智的应对之法并非没有。本案中便有两人——段志芳与项立山——某种程度上可谓“全身而退”(虽分获四年与五年刑期,但已属不幸中的万幸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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