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病房内只剩下那名囚犯看管韩振营。凌晨五点,韩振营便瞅准机会逃之夭夭。
事后调查,那名囚犯只称自己“上厕所去了”,不知韩振营如何逃脱。此事后续处理,亦无明确记载。
韩振营侥幸脱身,惊魂未定,一路狂奔至火车站,仓皇爬上一辆运煤的货车。几经辗转,于9月26日再次流窜至襄樊市。
此前他曾来过此地但未作案,此番重返,境况已大不相同。眼下最紧迫之事便是弄钱。他身无分文,饥饿难耐,双眼都因饥饿而泛起绿光。
起初还想伺机行窃,但在街头转悠许久,未觅得合适机会,仅从一个修理店偷得一把旧锤子。身无长物,连件像样的“工具”都买不起,这把锤子便成了他全部的希望。
他很清楚,有了它,便等于有了弄到钱的可能。
他必须尽快行动。夜幕降临后,他潜伏在一个小区附近,改变了以往入户劫掠的模式——那需要等待和寻觅合适目标,而他此刻已饿得等不及了。
他决定直接抢劫路人,见人便下手,只为先弄到一顿饭钱。
又累又饿的他,甚至难以熬到后半夜。晚上八点多,他决定行动。不久,他便盯上了一个挎着包独行的女子。
他心想,包里至少该有些零钱,能买碗面充饥也好。他悄悄尾随其后。
女子名叫杨树沁,二十八岁,在襄樊襄江商场工作。她刚走进所住单元的楼门,韩振营便从后方猛地冲上,抡起锤子砸去。
杨树沁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,回头恰好看见高举的锤子,惊恐之下尖叫出声。然而呼声未落,锤子已重重砸在她的眉骨之上,她当即倒地不起。
按照他一贯的作风,本应对倒地的女子再补上几锤,以确保绝无生机。他抡圆了胳膊,蓄足全力砸下,却因挥击过猛、角度过高,锤头猛然刮到楼梯的斜顶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木柄应声断裂!
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胳膊瞬间酸麻,如过电般颤抖不止,可见其用力之狠。锤柄既断,已无法再用。
他顾不上其他,迅速拽下女子的挎包,又粗暴地扯断她颈上的项链、撸下手指的戒指,随即转身仓皇逃窜。
刚冲出楼道,迎面却撞上几名闻声赶来的保安——方才女子的尖叫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此时的韩振营两手空空,断柄的锤子已被丢弃。
眼见保安手持胶皮棍逼近,他吓得魂飞魄散,拔腿狂奔。一路疾逃,翻越一道高墙时,竟掉落了一只鞋。
他就这样趿着一只鞋,拼尽全身气力,几乎呕出血来,才再次侥幸脱身。
翻检挎包,里面仅有几百元钱。尽管如此,总算解了燃眉之急,至少能应付几日吃住,或许还能看看录像。
而那名女子杨树沁,虽受重伤却未毙命,眉骨被击碎,日后留下永久凹陷。她清晰地记住了袭击者的容貌。
正因未出人命,此案在当时未获深入追查,暂且搁置。直到韩振营落网后主动供出,警方持其照片让杨树沁辨认,她一眼便指认出来。这都是后话了。
手头稍缓,韩振营便在襄樊暂避风头。但他不可能安分,又开始物色新的目标——那种易于攀爬、未装护栏的低层住户,始终是他偏好的类型。
连日逡巡后,他终于再次锁定一家:位于二楼,窗外无栏,屋内装修看起来颇有档次,估摸着是个富裕人家。
深夜,他戴好手套,握紧新得的锤子,悄然行动。借助楼下停靠的汽车攀上二楼阳台,轻轻推开窗户,潜入室内。
卧室床上,一名男子正酣然沉睡。此人名叫黄永杰,二十八岁,是襄樊市路灯管理处的技术员。
韩振营走到床边,见对方毫无察觉,毫不犹豫地挥锤猛击数下,黄永杰当即殒命。
他迅速查看其他房间,空无一人,方才定下心来。拉严窗帘,打开灯,开始搜寻财物。
灯光亮起,他才看清这原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婚房。黄永杰本应于前几日成婚,未婚妻周婷是位护士,但因彩礼问题两家产生矛盾,婚事拖延,故此新房仅他独居。
谁知,竟招来了索命的煞星。
一番翻检,共劫得五六千元现金。事后,他照例稍作休息,将留下的食物残渣等所有痕迹仔细收入塑料袋带走。
出门后毫不停留,直奔火车站,随意买了一张最快发车的票便登车离去——至于目的地,无关紧要,他要的只是立即远离此地。
列车停靠在老河口市——襄阳下辖的一个县级市。他决定在此稍作休整,毕竟从越狱至今,连日奔波,身心俱疲。
走在陌生街道上,那间喜庆却凄凉的婚房景象莫名浮现心头。他忽然想到,自己已二十二岁,杀人越货的勾当干了不止一桩,却从未正经谈过一次恋爱。
一念及此,心底竟泛起点点难以言说的涩意。
路过一家名为“佳美美发”的发廊时,他隔着玻璃向内望去,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守在店里,模样颇为清秀。略一迟疑,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需要说明的是,这是一家正规美发店。店里的女子名叫赵艳霞,一九七六年出生,原籍陕西省勉县。高中毕业后,她远赴湖北老河口学习美发手艺,在此店已学徒半年,时年十九岁。
她将成为此案后续一个关键人物。
那晚店主已离开,赵艳霞独自看店兼住宿。见有客上门,她连忙起身招呼,抬眼一看,来客是个相貌端正、衣着整洁的年轻男子,显得斯文有礼,便热情地接待起来。
当时正流行“干洗”服务。赵艳霞为韩振营打湿头发,涂抹洗发剂,轻柔抓挠,细致按摩。两人一边洗头,一边闲聊起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“韩振营。”他答得坦然,随后反问,“你呢?”
“赵艳霞。”
互通姓名后,韩振营便开始信口编织身世:“我是个行走四方的郎中。从小跟着师傅学中医,前几年师傅过世,我就独自闯荡,靠行医谋生,倒也攒了些钱。”
赵艳霞好奇道:“那你最擅长治什么病?”
“样样都通。”韩振营语气笃定,继续吹嘘,“我师傅人称‘活神仙’,我算是‘小神仙’。行医都有十几年经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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