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针灸吗？听说中医针灸很神奇。”
“当然会！”韩振营顺势发挥，言之凿凿，“针灸可是我拿手绝活，治好过不少瘫痪的病人。就前几天，还有个卧床多年的老爷子，我给他扎了几次针，没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！”
他面不改色，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。
赵艳霞年方十九，涉世未深，被韩振营这番天花乱坠的说辞哄得心生钦佩。这份“钦佩”里，多少也掺杂了些“以貌取人”的直觉——眼前男子相貌端正，谈吐自信，自然更容易赢得好感。
若换个形容猥琐之人如此吹嘘，只怕她早就不耐烦地草草打发走了。这次简单的洗头服务后，两人算是有了初步的相识。
而一场关乎命运纠葛的戏码，也即将拉开序幕。
韩振营离开美发店后，独自走在街上，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：那姑娘模样着实不错，是个难得的美人。从刚才的接触看，她对自己至少有些好感，并不排斥。
他转念一想，既然机缘巧合遇上了，不如暂且搁置“活计”，先设法将她追到手。万一哪天自己东窗事发，毙命刑场，却连女人都没碰过，岂不是白来世上走一遭？人生岂非有了缺憾？
主意既定，便不再犹豫。
于是第二天晚上，他揣上之前劫掠得来的一枚金戒指，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，再次来到了“佳美美发”。隔着玻璃望去，店里果然仍是赵艳霞一人看守。
他推门进去，赵艳霞见是回头客，热情地招呼：“这回是洗头还是理发？”
韩振营微微一笑：“都不是。这次来，是想请你看场电影。不知能否赏光？”
赵艳霞闻言，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她没有立刻答应，却也没有拒绝，只是低头不语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韩振营见状，便以退为进：“若是不便，就算了。我明白，你是怕我不可靠，对吧？”
赵艳霞抿了抿嘴，低声道：“不是……我是怕我走了，店里没人照看。”
“原来是为这个。”韩振营语气轻松，“看场电影不过个把小时。你放心，要是这段时间里真有人能把你这店搬走，我负责给你追回来。”
赵艳霞被他这话逗得“噗嗤”一笑。话语间的机巧，有时确实能化解尴尬。但她仍在犹豫。
韩振营便软语相磨，一番劝说之后，赵艳霞终于像是下了决心，心一横：管他呢！
两人关上店门，锁好电闸，一同走向电影院。
到了影院，韩振营买了两张包厢票。这里需稍作解释：九十年代中期，不少影院为招徕顾客，特别是年轻情侣，会将最后几排改造成半封闭的“包厢”，三面用隔板围起，形成相对私密的空间，票价则比普通座位昂贵许多。
通宵电影放映时，这类包厢尤为热门，也的确成为许多年轻男女关系迅速升温的场所。韩振营手头宽裕，自然选择这里。
两人进入包厢坐下，放映的是一部爱情片，片中不乏亲密缠绵的镜头。电影过半，韩振营按捺不住，趁赵艳霞不注意，忽然伸手将她搂过，低头便吻。
包厢虽有一定遮蔽，但近旁毕竟有人，赵艳霞羞怯之下，既不敢出声，也未能真正挣脱。那个年代的风气相对保守，她更怕动静大了惹人侧目。
半推半就之间，她默许了这一切。这一吻，对二人而言，竟都是人生中的初次。
缠绵之后，韩振营掏出那枚金戒指，对赵艳霞低语：“从昨天见到你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深深爱上了你。回去后，我对着夜空发誓，此生定要娶你为妻。”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这戒指是我今日特意去商场为你挑选的，代表我的心意。来，戴上。”
赵艳霞看到金灿灿的戒指，心中一阵悸动——刚确定关系便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，可见对方诚意与大方。她沉浸在突如其来的“富贵”与浪漫承诺中，欣然伸出了手。
电影散场后，韩振营坚持送她回店。关上店门，接下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。
事毕，赵艳霞依偎在韩振营怀中，略带嗔怪：“我们才认识两天……你也太过分了。”
韩振营轻笑：“过分什么？你心里难道不愿意？电影院里情难自禁……这叫两情相悦。放心吧，我会对你负责，我是真心的。”
次日，韩振营又将之前劫得的一条金项链送来，亲手为她戴上。赵艳霞抚摸着颈间的项链，依偎在他胸前，柔声道：“我来这里，没想到有两大收获。”
“哦？哪两样？”韩振营问。
她美滋滋地答道：“第一，学到了谋生的手艺；第二，遇到了命中的白马王子。”
此刻韩振营心中所思，亦是两桩：其一，携带一名女子同行，可作为掩护，不易引人怀疑。过往一些悍匪也曾如此行事。其二，他确实对赵艳霞存有几分真情，偶尔也幻想过日后能否过上安稳日子。
然而幻想终需金钱支撑，要继续作案弄钱的念头，并未因此消减。
他于是鼓动赵艳霞：“我看这地方太小，客流稀少，难以挣到大钱，不足以谋划未来。不如别在这里做了。”
没想到赵艳霞立刻赞同：“其实我早不想待了，手艺已学得差不多。”
意见一致，两人随即去找店主辞职。赵艳霞直言相告后，店主将她拉到一旁，低声劝道：“孩子，你俩才认识几天？不可如此草率。他底细如何你一概不知，如今骗子太多，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赵艳霞一听便恼了：“我看你才像骗子！你就是怕我走了，没人替你干活。你那点手艺我早就学会，不过是在等机会罢了。赶紧给我结清工钱，少说废话。”
店主见她执迷不悟，深知良言难劝，只得叹息作罢，如数结算了工钱。
相识不到一周，赵艳霞便辞去了美发店的工作。接下来何去何从？
韩振营提议前往广东，认为那里富庶之地，机会更多。赵艳霞却犹豫道：“我想先回老家看看，已经半年没回去了。反正要出去闯荡，也该让家里人见见你。”
韩振营转念一想，去陕西也未尝不可，自己从未到过那里，权当是旅行休息。于是，两人登上了开往陕西勉县的火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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