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韩振营二话不说,掏刀便刺,一刀扎入对方身体。中刀青年转身欲逃,但因受伤跑不快。
韩振营两步追上,拽住他,朝其后背又狠刺一刀。青年倒地后,韩振营犹不解恨,竟又朝其下身猛刺一刀,致其当场死亡。
随后,他从死者身上搜出一百多元现金,又将其手上的一枚银戒指掳走。
事毕,他才想起赵艳霞。回头一看,只见赵艳霞已惊吓过度,昏厥在地。她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?更何况行凶者竟是自己的男友。
韩振营将她背回宾馆。赵艳霞苏醒后,彻底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恐慌之中。
她颤声道:“我原以为……你只是偶尔偷点东西,或许是为了给我买礼物才去偷。今天亲眼所见,你这分明是杀人越货,以抢劫为生!你究竟干了多少次?往后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眼见事已至此,韩振营知道再难遮掩,便索性对赵艳霞坦言:“我也并非总做这种事,今日实是太冲动了——我太在意你,旁人看你一眼,我便怒不可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恳切:“可你要明白,我是真心爱你。你只管放心,我永远不会伤害你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赵艳霞心中却波澜起伏。常人皆能明白,如此行事,终有一日东窗事发。他不会伤害自己,可若他被正法呢?自己岂非独守空寡?
寥寥数语,岂能真正安抚?赵艳霞疑虑重重,彻夜未眠。
然而,经过一夜煎熬思量,赵艳霞最终做出了决定:愿随他亡命天涯。无论韩振营做什么,只要待自己好便罢。
她确是真心喜欢他,既已如此,便认了这命。只要他不加害于己,他做什么她都接受,甘愿跟随他漂泊亡命。这便是她最终的选择。
这是赵艳霞的决定。而这一夜,韩振营亦在思忖。他极度自私的本性开始占据上风:赵艳霞既已知晓真相,难保哪日不会泄露;即便她守口如瓶,警方也可能从她身上找到线索,顺藤摸瓜查到自己。
看了那么多警匪影视,从女人身上突破的案件比比皆是。自己虽深爱她,视她为妻,但在这世上,自身的安危最大。
任何人,即便是父母兄弟,若可能危及自身,亦须除掉。成大事者,须心狠果决,能舍能断,绝不可心软。这一夜,他心中转着的,竟是这般念头。
翌日,3月10日上午,两人起身后,韩振营对赵艳霞道:“我们去照张相吧。相处这么久,还没一张合影。照完相,我们就去海南岛,到天涯海角旅行结婚。”
赵艳霞闻言,欣喜万分。于是两人前往照相馆,拍下了一张合影。照相馆告知次日方可取相(当时尚是胶片时代,需冲洗)。
随后,韩振营又带她到商场,买下一件价格不菲的皮衣。赵艳霞穿上新衣,雀跃不已,有生以来从未穿过如此贵重的衣裳。
她笑道:“我得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。”便兴冲冲跑到商场外的电话亭拨通家里电话。
不料,电话那头母亲焦急劝道:“艳霞,你快离开那小子吧,他就是个大骗子!”赵艳霞并未将韩振营杀人之事告知母亲,反而宽慰道:“妈,你放心,他对我是真心的,你别操心了。我们过几天就去海南岛旅游了,放心吧!”
说完便挂断了电话。
两人接着吃喝游玩了一整天。至晚上九时许,他们漫步至锦江大堤南侧的繁秀小花园。四周僻静无人,韩振营突然情绪激动,对赵艳霞说:“艳霞,我爱你,让我抱抱你。”
随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此刻韩振营百感交集。“让我拥抱你,爱人,容我在你肩头哭泣……”他竟真的泪流满面。赵艳霞见状,一时愕然——何以如此激动?
见他哭得涕泪俱下,只道是他因自己知晓其秘密却仍愿生死相随而深受感动。
韩振营的泪水确有真实成分,他确实感动,也确实深爱怀中女子。但这激动之中,还包含着另一层含义:我们即将永别。
在两人缠绵亲吻之际,韩振营抽出匕首,用颤抖的手,狠狠刺入了赵艳霞的后背。赵艳霞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,尚未即刻气绝。
韩振营蹲下身,闭目咬牙,持刀在她颈间用力抹过,终结了她的生命。
事毕,韩振营“当啷”一声弃刀于地,呆立原地。随即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,不住道歉:“艳霞,我对不起你!我不是人!艳霞,我舍不得你啊!”恸哭不止。
哭了一阵,他将赵艳霞左臂的袖子捋起,用刀在她手臂上刻下一个十字。事后他供称,此举意在祈求上帝宽恕,他是真心喜爱赵艳霞,只是迫不得已。
此时他心潮翻涌,自觉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莫过于此。一个痴情女子,就此香消玉殒。在韩振营看来,自己实属无奈,别无选择。
他踉跄走出几步,忽又想起什么,折返回来,将赵艳霞所戴的金项链与戒指一一取下。最后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,而后转身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次日上午,韩振营前往照相馆,取走了那张与赵艳霞的合影,欲永久留存。这一切,皆是他预先谋划好的。
随后他离开沙市,来到不远的澧县。痛失“所爱”,心情极差,他变本加厉,再次犯下一案,只是具体细节已模糊不清。
3月12日下午,韩振营出现在澧县澧阳镇。他打算前往火连坡镇,随手拦下一辆摩的。车主三十多岁,名叫刘吉毛。
车子一路行驶,至半途一处荒僻之地,韩振营拍了拍司机肩膀:“哥们,停一下,我下去方便。”
摩托车刚停稳,韩振营掏出刀,朝司机后背连捅六下,但均未中要害。紧接着他又挥刀划向对方脖颈,鲜血顿时涌出。
司机本能地反手抓住刀刃,死死不放,与韩振营争夺起来。韩振营在后面拼命拽扯,终将刀夺回。
此时远处似有人影出现,他见势不妙,转身便逃,亦不知那司机是死是活。
中途他又拦下一辆摩的,折返澧县。次日,3月13日上午,他不知如何结识了另一名摩的司机,名叫雷东升。
中午时分,韩振营请雷东升吃了顿饭,喝了点酒。饭后,还带他去商场,给他买了一件“老人头”牌衬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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