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遗舟走下楼梯,客栈大堂内的争执已然平息。那青衫剑修似乎放弃了入住,正欲转身离开。掌柜的在一旁陪着笑脸,却也爱莫能助。锦官城临近天工盛会,八方来客云集,客栈爆满实属寻常。
“这位兄台,请留步。”陈遗舟出声唤道。
青衫剑修脚步一顿,回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遗舟,带着一丝询问之意。他面容俊朗,却透着风霜之色,眼神如古井深潭,看不出喜怒。
陈遗舟拱了拱手,道:“在下陈遗舟,曾在金堰城有幸见过兄台一面。若不嫌弃,在下房中尚可容一人落脚。”
他此举并非完全出于好心。一来,确是念及同来自北地的一份香火情;二来,他想从此人口中探听消息;三来,此人剑意纯粹,实力不俗,在这鱼龙混杂的锦官城,多一个潜在的朋友或盟友,并非坏事。
青衫剑修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,似乎没料到陈遗舟会主动邀请。他略一沉吟,打量了陈遗舟一番,感受到对方气息虽不强盛,却沉凝扎实,眼神清澈坦荡,便也抱拳还礼:“在下叶知秋。陈兄盛情,叶某感激不尽,只是萍水相逢,恐有不便。”
“叶兄客气了。”陈遗舟微微一笑,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况且此地客房紧张,叶兄若再去寻他处,只怕也是徒劳。不如暂且将就,也好省些麻烦。”
叶知秋看了看门外熙攘的人群,又看了看陈遗舟诚恳的眼神,终是点了点头:“如此,便叨扰陈兄了。”
“请。”
陈遗舟将叶知秋引至自己房间。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但还算干净。两人都是修行之人,对住宿条件并不讲究。
安顿下来后,一时有些沉默。叶知秋似乎性子清冷,不善言辞。陈遗舟便主动沏了壶客栈提供的粗茶,递过一杯。
“叶兄也是为天工盛会而来?”陈遗舟找了个话题。
叶知秋接过茶杯,道了声谢,点头道:“听闻盛会上或有剑鞘大师欧冶子前辈的遗作展出,特来一观。”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一股剑器般的锋锐质感。
“欧冶子?”陈遗舟对这个名字很陌生。
“是一位传说中的铸剑大师,尤擅铸鞘。剑利易折,良鞘养锋。其技艺已近乎道。”叶知秋简单解释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仰。
陈遗舟恍然,看来这叶知秋是个纯粹的剑修,心无旁骛。他又问道:“叶兄离开金堰城时,可知晓城中后续情况?尤其是……林家与城主府之事?”
叶知秋看了陈遗舟一眼,目光似乎能洞悉人心,但他并未多问,只是平静答道:“我随师尊离开较早,后续之事知晓不多。只听闻林家似与城主府达成了某种默契,西郊之事逐渐平息。影杀殿踪迹全无。”
陈遗舟心中稍安,林家无恙便好。看来无鞘剑的威慑力确实惊人,连城主府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。
“倒是陈兄,”叶知秋话锋一转,看似随意地问道,“听闻当夜西郊变故,陈兄亦在场,并且发挥了关键作用?不知是如何从那邪种自爆中脱身的?据师尊所言,那等威力,便是寻常聚烬境也难轻易抵挡。”
来了。陈遗舟心知对方必有此问。他早已打好腹稿,将应对赵千钧的说辞又精简修饰了一番,道:“说来侥幸,全赖家中长辈所赐的一件护身异宝,才勉强保住性命,但也因此宝毁坏,自身重伤,不得不远走他乡疗养。”
他语气平淡,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一丝后怕,让人难辨真假。
叶知秋闻言,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修行之人更是如此。他转而说道:“陈兄伤势看来已无大碍,修为似乎也更进一步,恭喜。”
“略有恢复,不敢言进。”陈遗舟谦逊道,心中对叶知秋的观感又好了一分。此人不探隐私,不恃强凌弱,心性确实不错。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,多是关于锦官城和天工盛会的见闻。叶知秋虽然话不多,但每每开口,皆能切中要害,显示出不俗的见识。陈遗舟也从中获益匪浅,对即将到来的盛会有了更多期待。
是夜,叶知秋在房间一角盘膝打坐,怀抱长剑,呼吸悠长,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,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。
陈遗舟则继续自己的疗伤和修炼。有叶知秋在一旁,他并未完全沉浸其中,保留了几分警惕,但也能感觉到,这位剑修室友并无恶意,反而因其存在,让房间内多了一份令人心安的肃杀剑气,有助于摒除杂念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两人相安无事。白天,叶知秋多半外出,或是去城中着名的铸剑铺、剑坊观摩,或是寻僻静处练剑。陈遗舟则继续巩固修为,偶尔外出购买些药材,或是去天工广场附近转转,感受日渐浓厚的盛会氛围。
他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,修为也彻底稳固下来,甚至因祸得福,对灯焰的掌控和拳意的领悟更上一层楼。他尝试将叶知秋身上感受到的那股“宁折不弯”的剑意精神,融入自身的“磐石”拳意之中,使得拳意少了几分惨烈,多了几分坚不可摧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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